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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国历史》

如果说春秋是一本书，那么晋国肯定是书中最浓墨重彩的一笔，虽然一直以来都有春秋五霸的说法，但只有晋国的霸业持续了上百年，其他几个霸主大多只维系了一代国君，最多不超过三代，与晋国的霸业相比有着明显的差距。

晋国，周朝姬姓诸侯国，侯爵，历经38位国君，存续600余年，以一国之力搅动着整个春秋战国的历史走向，堪称一部史诗级兴衰启示录。

在“曲沃代翼”事件发生前，晋国在诸侯国里并不起眼，实力一般。但“曲沃代翼”之后，晋国国力猛增，很快就跟齐国、楚国这些大国齐名了。等到晋文公上台，晋国更是超过了齐国和楚国，成了那时候最厉害的诸侯国，稳坐“春秋霸主”的宝座两百多年。所以说，晋国算是春秋时期的老大。

不过，到了春秋晚期，晋国的国君权力被国内的大臣们一点点抢走了。终于在公元前403年，发生了著名的“三家分晋”事件，晋国因此被分成了魏国、赵国、韩国三个国家。至此，进入了战国时代。

我们可以大胆设想，如果晋国不分开，春秋时代会不会一直继续，战国时代也就不会开始。

晋国被《左传》《国语》和《史记》等共同评价为春秋四强国之一。晋国因国力强大，经常压制住齐、秦、楚三个大国，在春秋时期大多数时间里独霸中原。清代史学家全祖望在评论春秋五霸时认为：“齐一而晋四也”。晋国占四席，分别是晋文公、晋襄公、晋景公、晋悼公。

晋国的强大不仅表现在政治和军事上，在文化上也对华夏影响深远，驱逐为祸中原的赤狄、山戎、白狄等，融合戎狄诸部，使其接受华夏文化、融入华夏文化、归化中原，这方面在春秋诸侯中晋国的贡献最为显著。

晋国一家事，半部春秋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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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晋国的地理位置 ©惟真坊

01

桐叶封弟

晋国的始祖叫姬虞。他是周武王姬发和王后邑姜的第二个孩子，周成王姬诵的同母弟，同时也是齐太公姜子牙的外孙。

姬虞的母亲邑姜，也就是姜太公的女儿，怀孕的时候，曾在梦中梦到天帝对她说：“我命你的儿子叫做虞，今后会把唐国交给他管理，他的子孙将会繁盛。”邑姜后来果真生下一子，手中有个“虞”字，因此便取名为虞。周成王幼年即位，有一次和弟弟虞嬉戏，把桐叶削成玉珪的形状赐给虞，说：“我把此物分封给你。”太史佚说到：“天子无戏言，只要说了便要载入史书。”于是请求将叔虞封于唐国（今山西翼城西），周成王顺水推舟应允，划地封爵。这就是“桐叶封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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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国的地理位置 ©惟真坊

公元前1043年，周武王去世，他的大儿子姬诵坐上了王位，即为周成王。周成王即位时还不到13岁，所以由他的叔叔姬旦，也就是周公旦，来帮他管理国家。此时，西周王朝虽然已经建立，但它的根基还不牢固，经常有些诸侯国因为不服西周统治而叛乱。

公元前1035年，河东之地（现在的山西省）的唐国诸侯起兵造反。唐国的始祖就是“五帝”里的唐尧，也就是大家常说的尧帝。唐尧之后，唐国又走过了夏朝和商朝这一千多年的岁月，经济和力量一直都在慢慢壮大。到了西周初期，唐国已经变成了黄河边上一个特别厉害的诸侯国。这也让唐国有了跟西周王朝较劲的底气和勇气。

公元前1033年，西周发生“三监之乱”，唐国也参与其中，周公旦率军平息叛乱，把唐国的王室成员都迁到了杜地，并将唐地分封给周成王之弟姬虞，建立了晋国，史称唐叔虞。唐叔虞也就成了晋国的第一任国君。

晋国其实并不叫“晋国”，而是叫做“唐国”。

唐叔虞是晋国历史上一位非常棒的国君，他不光是晋国的老祖宗，还是让晋国成为大国、建立霸业的奠基人，并且也是“三晋文化”的开创者。

由于唐国地处夏人故墟，四周遍布戎狄部落，加上刚刚平息叛乱，局势动荡不安，叔虞采取了“启以夏政，疆以戎索”的“一国两制”方针，以夏戎之政治夏戎之地，以夏戎之法理夏戎之民，使得唐国稳定并得到迅速发展，这一方针也成为后来晋国的传统国策。

公元前998年，在位35年的唐叔虞去世，其子姬燮即位，姬燮即位后，因迁居至晋水边，故改国号为“晋”，是为晋侯燮，晋侯燮也成为晋国的开国国君。公元前970年，在位28年的晋侯燮去世，其后200多年历史，晋国历经6位君主，世代与戎狄征战，史书中甚少提及。

那时候的晋国，与其说是个独立的诸侯国，不如说是周朝的一个得力助手。

晋侯燮之后，晋国国君历经晋武侯姬宁、晋成侯姬服人、晋厉侯姬福、晋靖侯姬宜臼（注意他和东周的周平王姬宜臼不是同一个人）、晋僖侯姬司徒、晋献侯姬籍、晋穆侯姬费王、晋殇叔，直至晋文侯姬仇掌权。

公元前812年，晋国第九位君主晋穆侯姬费王即位。晋穆侯在位期间，多次征伐北戎，其弟晋殇叔跟随晋穆侯四处征战，逐渐掌握了晋国大权。

公元前785年，在位27年的晋穆侯去世，本应由太子姬仇（qiú）即位，但晋殇叔发动政变，夺取王位，太子姬仇被迫逃亡其他诸侯国。公元前781年，姬仇率其追随者袭杀殇叔，夺回君位，是为晋文侯。

02

文侯勤王

晋文侯姬仇统治时期，西周发生了一件大事：公元前771年，由于周幽王废嫡立庶，政局动荡，废太子宜臼联合母家申国，勾结犬戎攻打周王室。犬戎的军队攻入西周的都城镐京，也就是现在的陕西西安，周幽王也在战乱中被杀，西周灭亡，宜臼自立为王，是为周平王。

后来平王东迁，进入东周时期，同时也拉开了春秋时代的序幕。晋文侯作为周朝得力的大臣，自然也出兵帮忙护送周平王东迁了。

当时，很多诸侯认为周平王联合异族、弑父篡位，是妥妥的卖国贼，于是反对者中以虢公翰为首，选择拥立周幽王的弟弟余臣为周携王，二王共存、对立达二十年之久。周朝是嫡长子继承制，尽管在西周晚期，规矩和礼仪已经有些混乱，不过这个由嫡长子继承的传统还是被延续了下来。聪明的晋文侯看出来，周携王的路走不远，真正的天子只有周平王。

于是，晋文侯果断站队支持周平王，还联合了郑武公、秦襄公、卫武公，一起发兵帮助周平王迁都到了东边。公元前760年，晋文侯率兵击杀虢公翰拥立的周携王，结束周王室长达十多年的二王并立的局面，史称“文侯勤王”。晋文侯为东周的缔造立下大功，平王大手一挥，将周携王的资源都赐给了晋国。

周平王为了奖励晋文侯的功劳，给了晋国一个特权，就是可以出兵攻打那些不听周天子命令的诸侯国。这样一来，晋国在往后的发展中，就能更容易地向外扩张，争夺霸主地位，攻打其他国家也变得名正言顺了。也就是说，晋国得到了正当的“向外扩张”和“争夺霸主”的权利。

自此，晋国开始霸业之路。

03

曲沃代翼

公元前802年，晋穆侯跟随周王室讨伐条戎，史称“条之役”，结果战败，战后晋穆侯夫人姜氏生下太子，为了记住此次战败的仇恨，晋穆亿给儿子取名为“仇”；三年后，晋穆侯又一次出兵，这次大败戎狄，史称“千亩之役”，战后夫人姜氏又生下次子，穆侯很高兴，为了纪念这次大捷，给次子取名“成师”。

大夫师服认为嫡长子、嫡次子名号相反相逆，预示着晋国将要内乱，于是劝谏晋穆侯。

初，晋穆侯之夫人姜氏以条之役生太子，命之曰仇。其弟以千亩之战生，命之曰成师。师服曰：“异哉，君之名子也！夫名以制义，义以出礼，礼以体政，政以正民。是以政成而民听，易则生乱。嘉耦曰妃。怨耦曰仇，古之命也。今君命大子曰仇，弟曰成师，始兆乱矣，兄其替乎？”

——《左传》

当初，晋穆侯的夫人姜氏在条地战役期间生下太子，取名为“仇”。后来他的次子出生在千亩之战时，取名为“成师”。大夫师服评价说：“奇怪啊，国君这样给儿子取名！名字本应体现道义，道义产生礼法，礼法规范法度，法度匡正百姓。因此政事成功则百姓服从，违背这个原则就会生出祸乱。美好的配偶称作'妃’，不和睦的配偶称作'仇’，这是自古以来的命名法则。如今国君给太子取名仇（暗含不详之意），次子取名成师（师指军队，成师即成就武备，暗含强兵之意），这已经预示着动乱的开始，太子的地位恐怕会不保吧？”

长子仇就是后来的晋文侯，次子成师后来被侄子晋昭侯封在曲沃，被称为“曲沃桓叔”。

在奉行周礼的春秋时期，权力的传承以嫡长子继承制作为不可更改的祖制。正妻所生的孩子被称为嫡子，他们是大宗的代表；相比之下，姬妾所生的孩子则称为庶子，庶子即为小宗。嫡长子在大宗中享有绝对的地位，其他人在他面前都属于小宗，这正是封建时代嫡长子继承制度的核心所在。

在春秋时代，周礼极为严谨，君主的地位只能由大宗继承，小宗则无资格继承。即使某些小宗的年龄可能远大于大宗，但他们在面对年纪更小的大宗时，也必须遵守君臣之礼。这种依照血统划分的等级森严的宗法秩序，是确保周王朝在如此松散的分封政体下还能保持政局稳定的最大原因。

然而，进入东周后，礼崩乐坏，各国的宗法秩序纷纷瓦解，让位于权力与实力之争，而地处边缘的晋国在这方面走得最快。由于曲沃是个富庶大邑，实力兵力皆在国都翼城之上，所以曲沃小宗在春秋初年渐有夺国弑嫡之野心。

“曲沃代翼”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产生的。

姬仇和姬成两位师兄弟都出自晋穆侯的正妻，也就是同父同母的嫡子。然而，因姬仇年长是嫡长子，所以被立为世子，继承晋国君位；而作为小儿子的姬成师则注定会被分封到小宗中。

公元前746年，在位35年的晋文侯去世，其子姬伯即位，是为晋昭侯。晋昭侯即位后，将曲沃（今山西曲沃县）之地封给其叔父姬成师，世称“曲沃桓叔”。大夫师服劝谏道：

“吾闻国家之立也，本大而末小，是以能固。故天子建国，诸侯立家，卿置侧室，大夫有贰宗，士有隶子弟，庶人、工、商，各有分亲，皆有等衰。是以民服事其上而下无觊觎。今晋，甸侯也，而建国。本既弱矣，其能久乎？”

——《左传》

我听说国家的建立，根本（宗族主干）强大而枝节（旁系分支）弱小，国家才能稳固。因此：天子分封诸侯国，诸侯分封卿大夫采邑，卿设置侧室分支，大夫设贰宗辅助，士有仆隶子弟，庶人、工匠、商人各有亲疏关系和等级差别。这样百姓才会服从国君，不敢有非分之想。但如今的晋国本是甸服诸侯，却效仿天子分封诸侯，导致根本（中央权威）被削弱，这样的政权岂能长久？

可惜晋昭侯不听，当时曲沃比晋国都城翼城还大，加上曲沃桓叔资历老，治国理政经验丰富，许多有志之士前来投奔，在桓叔的精心治理下，曲沃的实力和影响力很快就超过了翼城，此时的桓叔野心也越来越大，慢慢的便有了篡权夺位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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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曲沃和翼的地理位置 ©惟真坊

公元前739年，晋国大臣潘父弑杀晋昭侯，试图迎立曲沃桓叔即位，但遭到晋国人顽强反抗，曲沃桓叔兵败。可见，当时翼城的大宗势力依然相当强盛，桓叔只得退回曲沃，重新谋划对策。战后，国人拥立晋昭侯之子姬平即位，是为晋孝侯。晋孝侯一即位，便诛杀了潘父。自此，晋国也分裂成翼城和曲沃两个政权。

公元前731年，曲沃桓叔去世，其子姬鳝即位，世称“曲沃庄伯”。在接下来的六年里，庄伯持续对翼城的晋国大宗发动各种攻势，频繁挑战。双方互有胜负，争斗逐渐进入白热化阶段。

公元前724年，曲沃庄伯派人刺杀晋孝侯，并趁机进攻翼城。然而，正如他的父亲桓叔一样，庄伯在翼城军民的顽强抵抗及其他国家的军事援助下，未能成功。晋孝侯死后，其子姬郄即位，是为晋鄂侯。随后数年间，庄伯不断发动对翼城的军事打击，虽然依旧未能攻克翼城，但双方的军事力量对比逐渐发生了变化，胜利的天秤开始向曲沃倾斜。

公元前718年，曲沃庄伯野心不死，联合郑、邢伐翼，周桓王也派兵支援曲沃，晋鄂侯被迫逃亡至随地，不久便病逝。但胜利后，周桓王与郑庄公交恶，而郑庄公支持曲沃庄伯，为平衡郑国势力、维护晋国大宗正统性及自身权威，周桓王突然转而支持晋国嫡系，派虢公讨伐曲沃，并拥立晋鄂侯之子姬光为晋国国君，是为晋哀侯。

公元前716年，庄伯和他的父亲桓叔一样，在忧愤交加中去世。其子姬称即位，世称“曲沃武公”。

公元前709年，曲沃武公率军攻打翼城，晋哀侯被杀。战后，晋国人拥立晋哀侯之子姬校（jiào）即位，是为晋小子侯。

公元前705年，曲沃武公诱杀晋小子侯。周桓王遂派兵讨伐曲沃武公，武公退回曲沃，周桓王立晋哀侯之弟姬缗为君，是为晋侯缗。

公元前678年，曲沃武公经过数十年征伐，弑杀晋侯缗，打了三代共六十七年的晋国内战终于结束。曲沃武公正式吞并晋国，史称“曲沃代翼”。同年，曲沃武公使用大量金银珠宝贿赂周釐王和诸侯，周釐王看到事情已经既成事实，顺水推舟承认了晋武公的诸侯之位，并让他即位成为晋国的国君，他就是晋武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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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曲沃代翼战争过程 ©惟真坊

04

骊姬乱晋

公元前677年，在位39年的晋武公去世，其子姬诡诸即位，是为晋献公。晋献公在位初期，晋国强势崛起，四处征战。

公元前672年，晋献公攻打骊戎（本在陕西临潼的骊山附近的戎部族，为男爵，此时应已向东迁徙）。骊戎国君为求和，将女儿骊姬和少姬送给晋献公，晋军这才退军。晋献公对她们姐妹二人十分宠爱，将骊姬立为夫人。骊姬生个儿子，叫做奚齐，她的妹妹少姬生个儿子，叫做卓子。

公元前669年，大夫士蔿劝说晋献公除掉晋国公室子弟，以防止“曲沃代翼”的事情再次发生。晋献公采纳了士蔿的建议，不仅将晋文侯的后裔全都诛杀殆尽，就连曲沃桓叔、曲沃庄伯的子孙也没能幸免于难，彻底解决了“公子作乱”的问题，巩固了君位，并建都绛城。此举虽然彻底解决了公族作乱的问题，但也让晋国公族势力大大削弱，外族势力乘势崛起，为将来“三家分晋”埋下深深的隐患。

公元前666年，备受宠爱的骊姬为让自己儿子奚齐继位，便向晋献公谗言让太子申生驻守曲沃，公子重耳驻守蒲地，公子夷吾驻守屈地。自此之后，骊姬母子独得晋献公的宠爱，晋献公其他儿子就连进入绛都的机会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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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晋献公将太子申生派到曲沃驻守、公子重耳派到蒲地、公子夷吾派到屈地 ©惟真坊

公元前661年，晋献公为了向外扩张，对晋国军队进行扩充，将之前的一军扩充为上下两军，晋献公亲率上军，太子申生率下军。同年，晋献公与太子申生一同出兵连续攻灭霍国（周文王第八子霍叔的封国）、魏国（姬姓诸侯国）、耿国（姬姓诸侯国）。太子申生在此役中虽然屡立战功，但骊姬却因此担心他将来会因威望过高，无法再撼动他的太子之位，对他的迫害也是日渐急迫。

公元前656年，骊姬见晋献公日渐衰老，太子申生之位依旧没有被废除，担心晋献公有朝一日去世，奚齐将无缘国君之位，于是趁着晋献公外出狩猎之际，派人去曲沃谎称申生的母亲齐姜给她托梦，并让申生在曲沃祭祀母亲齐姜。申生祭祀完母亲后，派人将祭祀的祭肉送到绛都孝敬晋献公。

由于晋献公当时不在绛都，申生送来的祭肉只得暂放宫中，骊姬趁机派人在祭肉上下毒，等到晋献公回到绛都发现祭肉有毒，当即派人前去曲沃抓捕申生。申生的老师杜原款深知申生是被陷害，极力劝说申生亲往绛都向晋献公解释。申生拒绝后，杜原款又劝申生逃到他国，申生为了不宣传父亲杀子的恶名，最终在曲沃自杀身亡。

申生死后，骊姬又在晋献公面前挑拨道：“重耳和夷吾兄弟两也参与了申生准备弑父的计划。”晋献公于是又派人去蒲地和屈地抓捕重耳和夷吾。

公元前655年，晋献公恼怒两个儿子不辞而别，认为他们有谋反之心，就派兵讨伐，于是重耳逃亡到翟国，夷吾逃亡到梁国。同年冬，晋献公采纳大夫荀息的计谋，以宝马和美玉贿赂邻国虞国，以“假道伐虢”之计，消灭了虞国和虢国。

公元前651年，在位26年的晋献公去世，临终时立遗嘱让骊姬之子姬奚齐继位，荀息担任相国辅政。但在晋献公葬礼中，卿大夫里克将奚齐杀死，荀息便立骊姬妹妹之子卓子为君。

公元前650年，里克又弑杀了卓子，并将祸乱晋国的骊姬鞭死，里克也由此掌握了晋国大权，而相国荀息在悲愤中自杀身亡。

05

秦晋生隙

公元前650年12月，流亡在外的公子夷吾以重金贿赂姐夫秦穆公，并许诺如若顺利护送其回国，即位之后将河西之地割让秦国。同时夷吾送信给里克：“如若助我即位，即位后将汾阳分封给你。”之后秦穆公派兵送夷吾回国，晋国大臣里克拥立他即位，是为晋惠公。齐桓公也参与了这件事，毕竟帮助诸侯国平定内乱也是霸主的权力和义务。

结果晋惠公即位后，违背诺言，既没有割地给秦国，也没有封城邑给里克，反而是迅速逼杀里克，稳固君位。

且君尝为晋君赐矣，许君焦、瑕，朝济而夕设版焉，君之所知也。

——《烛之武退秦师》

公元前647年，晋国闹饥荒，晋惠公向秦国请求购买粮食，秦穆公答应并派运粮船源源不断的运送粮食到晋国，史称“泛舟之役”。这也是我国历史上记载的第一次大规模内河运输。

公元前646年，秦国也发生饥荒，秦穆公便向晋国请求相助，然而，晋惠公忘恩负义，不仅不给粮，反而趁机攻打秦国，秦穆公十分愤怒，率兵回击。

公元前645年，秦国度过饥荒后，秦穆公亲率大军进攻晋国，秦晋两军在韩原（今陕西韩城）交战，史称“韩原之战”。晋惠公逼死大臣里克后，清洗了军队，能打的基本都被杀了，而且晋国百姓也都知道晋惠公做的事不地道，军队士气低落。韩原之战，晋国三战三败，晋惠公被秦国给俘虏了。秦穆公原本准备杀了晋惠公祭天，奈何秦穆公夫人穆姬是晋惠公的姐姐，穆姬苦苦求情，晋国大臣也全都忠心耿耿地披散着头发跟着秦军队伍走，秦穆公终于同意和晋国讲和，这才放回了晋惠公。晋惠公返回晋国后，献出黄河以西的土地给秦国。

公元前643年，晋惠公将太子圉送往秦国作人质，女儿留在秦国作侍女，秦穆公遂将河东土地归还给晋国，并把宗族之女嫁给太子圉。

公元前638年，晋惠公病重，太子姬圉恐继承权旁落他人，便急匆匆地逃回晋国。

06

晋文称霸

晋文公，名重耳，他是晋献公与狐姬之子。正如“伟大人物都是被逼出来的”所说，重耳刚开始也是一个无“雄心”的公子，一心只想着自己的“安乐窝”，可命运却一次又一次把他拖出来，逼着他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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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晋文公重耳谱系 ©惟真坊

①骊姬之乱，重耳奔狄

公元前655年，因“骊姬之乱”，重耳与一批跟随者不得不逃往狄国。重耳往狄国跑的原因有二：一、狄国是重耳母亲的故国，也是舅舅狐偃的故国，相对比较安全；二、交通便利，如狐偃所说：“吾来此也，非以狄为荣，可以成事也。”因为狄国邻近晋国，兼有“奔而易达，困而有资”之利，一旦时机到来，可以返回晋国谋求君位。

公元前651年，晋献公去世，晋国陷入内乱，即位的公子奚齐与卓子相继被杀。晋国国内大臣就想到了逃亡在外的公子重耳与公子夷吾，不过大臣首先想到的是公子重耳。于是大臣们派狐偃之兄狐毛来接重耳回国继位，结果重耳拒绝了。

负父之命，正义负音佩。出奔，父死不得脩人子之礼侍丧，重耳何敢入！大夫其更立他子。

——《左传》

我违背了父亲的命令（指未能劝阻父亲错误决策），在道义上背负着罪责。流亡在外时父亲去世，我未能以人子的身份侍奉守丧，如今重耳怎敢回国继位！请诸位大夫另立其他公子吧。

众大臣就选择迎回公子夷吾继位，是为晋惠公。

公元前643年，晋惠公稳定国内局势后，决定派杀手去除掉心腹隐患重耳，进一步稳定自己的君位。而这位杀手就是勃鞮（dī），又名寺人披、履鞮，他是晋国的寺人（宦官）。

此时的重耳在狄国天天逐狐射鸟，狩兔猎鹰，一住就是十二年。狄国曾讨伐赤狄廧咎如（qiáng gāo rú），掳获两名首领的女儿：叔隗（wěi）和季隗。狄国君主便将这两个女子送给了当时逃亡在狄的重耳为配偶，重耳又将姐姐叔隗送给赵衰（cuī），留妹妹季隗作为自己的妻子。季隗为他生了两个儿子伯鯈（tiáo）、叔刘。追随重耳的大臣也在狄国娶妻生子，安享太平。

重耳遂奔狄。狄，其母国也。是时重耳年四十三。

——《史记》

就在晋惠公派出杀手勃鞮时，身在晋国的狐突也悄悄派家臣抵达狄国送信，原来狐突的两个儿子狐毛和狐偃正追随着重耳。狐偃急忙将消息告知重耳。重耳这时已在这里居住十二个年头，有两个儿子了，便有些恋恋不舍。狐偃提醒他：“我们来这里不是为了娶妻生子，而是为了国家大事，我们在这里只是暂时落脚，现在应到一个能帮助咱们复国的强大国家去。”

重耳闻之，乃谋赵衰等曰：“始吾奔狄，非以为可用与，非翟可用兴起，故奔之也。以近易通，故且休足。休足久矣，固原徙之大国。夫齐桓公好善，志在霸王，收恤诸侯。今闻管仲、隰朋死，此亦欲得贤佐，盍往乎？”

——《史记》

重耳得消息后，便与赵衰等谋士商议道：“当初我逃到狄国，并非认为狄国可以利用（助我复国），也不是因为狄国能帮我振兴基业，所以才投奔那里。只是因为狄国靠近晋国且交通便利，故而暂且安顿下来。如今已休整多时，本就想迁往一个大国。而齐国国君齐桓公乐行善政，志在称霸天下、安抚诸侯。现在听说管仲、隰朋已去世，齐国正需要贤才辅佐，何不去投奔齐国呢？”

于是重耳决定逃亡齐国。

而晋惠公派出的杀手勃鞮不是个简单人物，他的办事速度重耳是领教过的。早在公元前655年，骊姬之乱时，晋献公就派勃鞮到蒲城谋杀公子重耳，以两天为期限，结果勃鞮只用一天就到了。重耳没有准备，措手不及，勃鞮一剑斩断了重耳的袖子，重耳爬墙侥幸逃走。这一次晋惠公让勃鞮三天后动身，结果勃鞮第二天就动身了，重耳便吸取上次的教训，连狄国国君也来不及辞行就急急忙忙地走了。

重耳临行时嘱咐妻子季隗：“希望你能抚养好孩子，等我回来，如果二十五年后我未能回来，你就改嫁。”对于季隗来说，自然不舍得他离开，但出口的话语却让人吃惊，她不但安慰重耳好男儿志在四方，又说道二十五年之后，自己已经是行将就木，还嫁什么人。言外之意就是我会抚养好孩子，也会等你回来。

重耳谓季隗：“待我二十五年，不来而后嫁。”对曰：“我二十五年矣，又如是而嫁，则就木焉，请待子。”

——《左传》

重耳说：“如果我二十五年后仍未归来，你就改嫁吧。”季隗回答道：“我现在已二十五岁，若再等25年才改嫁，也快进棺材了，请让我等你吧。”

《史记》记载，重耳逃往狄国时已43岁，在狄国12年，此时已经55岁，再等上25年，已经80岁了，而季隗这时只有25岁。既然我已下决心不再改嫁，立志等你，你就不要有后顾之忧，一心一意地去完成复国大业。季隗的话对重耳来讲，真是莫大的鼓舞，言语之中饱含着款款深情。这段“不复成嫁，请待子”的历史典故也在后世传为佳话。

之后重耳匆忙收拾行装逃亡，这次的目的地是齐国。

②卫国受辱，信念动摇

离开狄国后，重耳带着赵衰、狐偃、介子推等随从赶路。他们风餐露宿，日夜兼程，一路上历经了无数的艰辛。当他们途经卫国时，本以为会得到卫国国君的帮助和支持，然而现实却给了他们沉重的一击。

卫国国君卫文公目光短浅，看到重耳只是一个落魄公子，认为他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便对他十分冷淡，甚至拒绝接见他。重耳和他的随从们在卫国都城的城门外苦苦等待了许久，却始终没有得到卫文公的召见。他们感到无比的失望和愤怒，却又无可奈何。

重耳一行只得继续前行，到达五鹿这个地方时，重耳已经饿得头晕眼花，几乎快要支撑不住了。他看到路边有几个农夫正在田间劳作，便让随从去向他们讨点吃的。

农夫们看到重耳一行人衣衫褴褛，狼狈不堪的样子，知道他们是落难之人。其中一个农夫不但没有给予他们帮助，反而捡起一块土块，嬉笑着递给重耳，说道：“给，吃吧！”重耳看到农夫如此戏弄自己，心中的怒火顿时燃烧起来。他身为晋国的公子，何时受过这样的侮辱？他愤怒地举起鞭子，想要狠狠地教训这个农夫。

就在这时，狐偃急忙上前拦住了重耳。他接过农夫手中的土块，笑着对重耳说：“公子，这可是个好兆头啊！土地是国家的根本，农夫把土块送给您，这意味着上天要把土地赏赐给您，您将来一定会得到晋国的天下。”重耳听了狐偃的话，心中的怒火渐渐平息下来。他仔细一想，觉得狐偃说得也有道理，于是便郑重地接过土块，将其收了起来。虽然心中仍有不甘，但重耳还是强忍着饥饿和屈辱，继续带领着随从们向前走去。

这次在卫国的遭遇，让重耳深刻地体会到了世态炎凉，也让他更加坚定了复国的决心。他暗暗发誓，一定要回到晋国，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让那些曾经轻视他、侮辱他的人都付出代价。

③齐国享乐，初心难守

离开卫国后，重耳一行人继续踏上了流亡之路。他们历经千辛万苦，终于抵达了齐国。当时的齐国，在齐桓公的统治下，国力强盛，是春秋时期的霸主之一。齐桓公得知重耳来到齐国后，出于对他的敬重和对晋国局势的考虑，决定以隆重的礼节接待他。

齐桓公不仅送给重耳许多金银珠宝，还将宗室之女姜氏嫁给了他，又赐车马二十乘。在齐国的这段日子里，重耳过上了安逸舒适的生活。他有了美丽的妻子，丰厚的财富，温暖的住所，每天过着无忧无虑的日子。渐渐地，重耳开始沉迷于这种安逸的生活，忘记了自己的复国大业。他不再像以前那样，每天思考着如何回到晋国，如何夺回属于自己的王位。他觉得，就这样在齐国度过余生，也是一种不错的选择。

然而，重耳的随从们却并不这么想。他们跟随重耳流亡多年，历经了无数的艰难险阻，就是为了有一天能够帮助重耳回到晋国，成就一番霸业。他们看到重耳如今沉迷于享乐，心中十分焦急。他们深知，如果重耳继续这样下去，不仅复国大业将化为泡影，他们多年的努力也将付诸东流。

于是，狐偃、赵衰等随从们开始商量如何让重耳重新振作起来。他们知道，直接劝说重耳可能不会有什么效果，因为重耳已经在安逸的生活中迷失了自我。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他们决定与重耳的妻子姜氏商议，共同想出一个办法，让重耳离开齐国，继续为复国大业而努力。

一天，姜氏找到重耳，神情严肃地对他说：“你是一个有远大抱负的人，怎么能因为一时的安逸而忘记了自己的使命呢？你看看你的随从们，他们跟随你多年，不离不弃，就是希望你能回到晋国，成为一国之君。你不能让他们失望啊！”重耳听了姜氏的话，心中虽然有所触动，但他还是舍不得离开齐国的安逸生活。他对姜氏说：“我现在生活得很好，为什么还要去冒险呢？复国大业太艰难了，我不想再折腾了。”

重耳：“人生安乐，孰知其他！必死於此，不能去。”

——《左传》

重耳说：“人生只要安乐，何必理会其他！我宁可死在齐国，也绝不离开。”

姜氏见重耳如此执迷不悟，便与狐偃等人商量，决定采取强硬的措施。他们趁重耳喝醉的时候，“醉而载之以行。”将他抬上了马车，然后驾车离开了齐国。重耳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已经离开了齐国，他顿时大怒。他拿起长戈，想要杀死狐偃，以泄心头之恨。狐偃连忙解释道：“公子，我们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好。如果你继续留在齐国，就会永远失去复国的机会。我们希望你能重新振作起来，为了晋国的未来，也为了我们这些跟随你的人。”

重耳听了狐偃的话，心中的怒火渐渐平息。他冷静下来后，仔细思考了狐偃的话，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他意识到，自己确实不能因为一时的享乐而忘记了自己的责任和使命。于是，重耳放下了手中的长戈，对狐偃说：“舅舅，我错怪你了。谢谢你为我所做的一切，我一定会重新振作起来，完成复国大业。”就这样，重耳在狐偃等人的劝说下，重新坚定了复国的信念。他带着随从们，继续踏上了流亡之路，向着未知的未来前行。

④曹郑碰壁，坚持不懈

离开齐国后，重耳一行人继续踏上了流亡之路。他们首先来到了曹国，希望能在曹国得到一些帮助和支持。然而，曹国国君曹共公是个目光短浅、毫无远见之人，他不但没有以礼相待重耳，反而做出了一件令人不齿的事情。曹共公听闻重耳的肋骨与众不同，是连成一片的，便对重耳的身体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心。他竟然趁着重耳洗澡的时候，偷偷地躲在一旁偷窥，想要亲眼看看重耳的骈肋。曹共公这种无礼的行为，让重耳感到无比的愤怒和羞辱。他堂堂晋国公子，虽然此时落魄流亡，但也不能忍受这样的侮辱。他暗暗发誓，将来若有机会，一定要让曹共公为他的行为付出代价。

在曹国受到羞辱后，重耳一行人离开了这个让他们倍感屈辱的地方，继续前行，来到了宋国。宋国国君宋襄公虽然自身实力有限，且当时正在患病，身体状况不佳，但他还是很敬重重耳的为人和才华。宋襄公深知重耳日后必有一番作为，于是，他尽自己所能，向重耳赠送了八十匹马，以表达自己对重耳的支持和敬意。重耳对宋襄公的慷慨相助十分感激，虽然这些马匹对于他的复国大业来说可能只是杯水车薪，但宋襄公的这份情谊，却让重耳在这艰难的流亡岁月中感受到了一丝温暖。

离开宋国后，重耳一行人又来到了郑国。郑国国君郑文公却对重耳十分冷淡，没有给予他应有的礼遇。郑文公认为重耳只是一个流亡的公子，没有什么利用价值，不值得他以礼相待。郑国大夫叔瞻却有着独到的眼光，他看出重耳并非池中之物，将来必有一番大作为。于是，叔瞻劝谏郑文公说：“晋公子重耳贤明，他的随从都是国家的栋梁之才，而且晋国和郑国还是同姓诸侯国。我们应该以礼相待重耳，否则日后可能会带来灾祸。”但郑文公却不以为然，他傲慢地说：“从诸侯国中逃出的公子经过我国的太多了，怎么可以都按礼仪去接待呢？”叔瞻见郑文公不听劝告，又进一步建议说：“如果您不以礼相待，那就不如杀掉重耳，以免留下后患。”郑文公听了叔瞻的话，觉得他的建议过于极端，没有采纳。就这样，重耳在郑国没有得到任何帮助，反而再次遭受了冷遇。

尽管在曹国、郑国都遭遇了不同程度的挫折和困难，但重耳并没有因此而气馁。他深知，复国之路必然充满艰辛，这些挫折只是对他的考验。每一次的碰壁，都让他更加坚定了自己的信念，他心中的复国之火燃烧得更加旺盛。他相信，只要自己坚持不懈，总有一天能够回到晋国，实现自己的抱负。于是，重耳带着随从们，收拾好心情，继续踏上了流亡之路，向着下一个未知的国度前行。

⑤楚国受礼，许下承诺

离开郑国后，重耳一行人继续踏上了漫长的流亡之路。他们历经千辛万苦，终于来到了楚国。楚国是当时南方的大国，国力强盛，楚成王雄心勃勃，一心想要称霸中原。当楚成王得知重耳来到楚国后，他意识到这是一个与晋国建立联系的好机会，于是决定以隆重的礼节接待重耳。

楚成王以对待诸侯的礼节迎接重耳，为他举办了盛大的宴会。宴会上，楚成王对重耳十分热情，频频向他敬酒，表达自己对他的敬重。重耳面对楚成王的厚待，心中既感动又感激。他深知，在这流亡的岁月里，能得到如此礼遇是多么的难得。

酒过三巡，楚成王笑着问重耳：“公子若返回晋国，做了晋君，该怎么报答我呢？”重耳听后，沉思片刻，回答道：“美女玉帛，楚王有之；羽衣皮服，楚国皆产。晋国有的，楚国都有，我实在不知道该拿什么报答您。”楚成王听了重耳的回答，哈哈一笑，说：“话虽如此，但你总该有所表示吧。” 重耳略加思索，认真地说：“倘若托大王的福，我真能回国即位，我愿与贵国友好相处。但如果有一天，晋楚两国兵戎相见，我将命令晋军退避三舍，作为对您的报答。如果这样还不能得到您的谅解，我们只能一决胜负了。”

重耳的回答，让在场的人都感到十分惊讶。楚成王的弟弟子玉，更是对重耳的话感到不满。他认为重耳出言不逊，竟敢如此与楚成王说话，实在是太狂妄了。于是，子玉愤怒地对楚成王说：“君王对待晋公子太好了，可他却如此无礼。请您下令杀了他，以免日后成为楚国的祸患。”楚成王听了子玉的话，却摇了摇头，说：“晋公子重耳品行高尚，虽然在外流亡多年，但他的随从都是国家的贤才，这是上天的安排。我们不能杀了他，而且他的话也并无不妥。”楚成王不仅没有听从子玉的建议，反而对重耳更加敬重。他认为重耳是一个有诚信、有远见的人，将来必定能成就一番大业。

在楚国的这段日子里，重耳受到了楚成王的厚待。他与楚成王建立了深厚的友谊，也从楚国的文化和政治中汲取了许多宝贵的经验。然而，重耳并没有忘记自己的复国大业，他时刻关注着晋国的局势，等待着回国的机会。

⑥秦国助力，终回晋国

在楚国的日子里，重耳虽然受到了楚成王的厚待，但他始终没有忘记自己的复国大业。然而，楚国毕竟是南方大国，与晋国相距甚远，且两国之间存在着诸多利益冲突。楚成王虽然对重耳表示了礼遇，但他也有着自己的政治考量，他希望重耳能够割让晋国的土地作为楚国帮助他复国的报酬。重耳深知，割让国土是对国家和人民的背叛，他坚决拒绝了楚成王的要求。这使得楚成王意识到，重耳并非是一个可以轻易掌控的人，他开始对是否全力支持重耳复国产生了犹豫。

就在重耳在楚国处境微妙之时，一个改变他命运的机会悄然降临。公元前 637 年，重耳的弟弟晋惠公夷吾去世，晋惠公的儿子晋怀公继位。晋怀公是一个心胸狭隘、目光短浅的人，他担心重耳回国会威胁到自己的地位，于是采取了一系列不得人心的措施，试图打压重耳及其支持者。这引起了晋国国内许多大臣的不满，他们开始暗中与重耳联系，希望他能够回国，重振晋国。

与此同时，秦国的国君秦穆公是一位雄心勃勃、极具远见的君主。他一直关注着晋国的局势，深知重耳是一位贤能之人，若能帮助重耳回到晋国登上君位，秦国便能在晋国树立一个亲秦的政权，从而增强秦国在中原地区的影响力。于是，秦穆公派人前往楚国，邀请重耳前往秦国，商议复国之事。

重耳得知秦穆公的邀请后，心中十分激动。他深知，秦国是一个强大的国家，秦穆公的支持对于他的复国大业来说至关重要。于是，重耳毫不犹豫地决定前往秦国。在秦国，秦穆公以极高的规格接待了重耳，不仅为他提供了舒适的住所和丰富的物资，还将同宗室的五位女子嫁给了重耳，其中包括重耳的侄儿晋怀公留在秦国的妻子文嬴。秦穆公的这些举动，不仅表达了他对重耳的重视和支持，也进一步巩固了秦晋两国之间的关系。

在秦穆公的支持下，重耳开始积极筹备回国事宜。他与秦国的大臣们密切合作，制定了详细的复国计划。同时，他还与晋国国内的支持者取得了联系，得到了他们的响应和支持。晋国国内的许多大臣都认为，重耳是一位贤能的君主，只有他才能带领晋国走出困境，实现国家的繁荣昌盛。他们纷纷表示，愿意在重耳回国时，作为内应，协助他夺取政权。

公元前 636 年，一切准备就绪。秦穆公亲自派兵护送重耳回国。在秦军的护送下，重耳率领着他的随从们渡过黄河，踏上了晋国的土地。晋怀公得知重耳回国的消息后，惊恐万分。他急忙调集军队，试图阻止重耳的前进。然而，晋怀公的统治早已失去了民心，他的军队士气低落，毫无斗志。当重耳的军队与晋怀公的军队相遇时，晋怀公的军队纷纷倒戈，加入了重耳的阵营。

重耳顺利地进入了晋国的都城曲沃。在曲沃，重耳举行了盛大的登基仪式，正式成为了晋国的国君，史称晋文公。至此，重耳长达十九年的流亡生涯终于画上了句号。他从一个落魄的公子，历经磨难，最终在秦国的帮助下，登上了晋国国君的宝座，开启了他人生的新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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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晋文公重耳19年的流亡之路 ©惟真坊

⑦改革内政，增强国力

公元前 636 年，晋文公重耳结束了长达十九年的流亡生涯，在秦国的帮助下，成功回到晋国，登上了国君的宝座。此时的晋国，历经多年的内乱，国力衰微，民生凋敝，国内局势动荡不安。面对这样的局面，晋文公深知，要想实现晋国的复兴和强大，就必须进行全面而深刻的改革。

晋文公首先在政治上进行了一系列的整顿和改革。晋无公族，晋文公能依仗的就是跟着自己的家臣，而另一些支持重耳上位的大臣势大，他们的利益与晋文公不太一样，又轻易不能乱动。但更为紧要的是韩原之战后，晋国需要大量征收军赋来弥补耗费的军力，这一举措导致晋国赋税十分沉重，所以“晋国当时高利贷盘剥十分盛行”，很多国人沦为债务奴隶，社会矛盾非常尖锐，晋国迫切需要减轻奴隶债务和赋税来缓解社会矛盾。

其实晋国这个国家能一直保持强盛，就是因为在不断的改革。晋文公的改革大多延续前任的政策，并加以改良，再坚持执行下去。就如晋惠公的二项改革措施——“作爰田”与“作州兵”。

韩原之战后，晋国财力、兵力大伤，且晋惠公又被秦国俘虏了。晋惠公为了讨好晋国贵族（国人），将属于晋公室的部分公田分给国人，以换取国人的支持，称为“作爰田”。而“作州兵”是将野人也纳入征兵体系，主要是为了补充兵源。

晋文公先稳住基本盘。推行“昭旧族，爱亲戚，明贤良，尊贵宠，赏功劳，事耇老，礼宾旅，友故旧。”即起用旧族势力，安抚和团结旧族，特别对一些德高望重的旧族给予高爵位，重新团结了贵族集团势力。

再在“作爰田”的基础上实行“列地以分民”，将一部分公田分给国人之下的“民”，进一步推动土地私有化的进程。再推行了“旧田半税、新田不税”的土地赋税制度，极大的扩展田地，大大的缓解了晋国国内的矛盾。

晋文公广纳贤才，任用了狐偃、赵衰、先轸、贾佗、魏犨等一大批有才能、有品德的贤臣良将。这些人在晋文公流亡期间，始终不离不弃，跟随他四处奔波，历经磨难。他们不仅忠诚可靠，而且各具专长，在政治、军事、外交等方面都有着卓越的才能。

在这些贤臣的辅佐下，晋文公建立了一套高效、廉洁的政治体系。他加强了中央集权，削弱了贵族的势力，使得国家的政令能够更加顺畅地传达和执行。同时，他还注重选拔人才，推行了“明贤良” 的政策，他将才华横溢的先轸升为中军元帅，还规定异姓宗族“掌其远官”。此项改革彻底否定了宗法分封制下“世卿世禄制”的任官原则，形成“食有劳而禄有功”的用人制度。此项制度打破了以往贵族世袭官职的传统，为那些出身低微但有才能的人提供了晋升的机会。这一政策的实施，极大地激发了社会的活力，使得晋国的政治氛围焕然一新。

在经济方面，晋文公推行了“通商宽农” 的政策。他鼓励农民开垦荒地，增加耕地面积，同时推广先进的农业技术，提高农业生产效率。为了减轻农民的负担，他还减轻了农业税，让农民能够安居乐业。在商业方面，他采取了一系列措施来促进商业的繁荣。他降低了关税，减少了商业活动中的各种限制，使得商品能够更加自由地流通。他还积极鼓励手工业的发展，提高了手工业产品的质量和产量。这些措施的实施，使得晋国的经济得到了快速的发展，国家的财政收入大幅增加，为晋国的强大奠定了坚实的物质基础。

当时，齐桓公去世，楚国击败宋国，维持“天下秩序”的霸主没了。且被看作“楚蛮”的楚国国力大增，又有宋、陈、鲁、许等国与齐国解除盟约，与楚国结盟，其势力直达晋国南境。晋国在这样的处境下，迫切需要加强军事力量，构建一支强大的军队，才能与楚国抗衡。

于是晋文公在军事上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革，将军队编制从上、下两军扩充为上、中、下三军，每军设将、佐各一名，分别由六卿担任。又规定中军将领为“元帅”，统管上、下二军，既是三军首领，又是最高行政长官，即“军政合一”的体制。这一制度的建立，使得晋国的军队指挥更加统一，战斗力得到了极大的提升。同时，他还注重军队的训练和装备的更新。他选拔了一批优秀的将领，对士兵进行严格的军事训练，提高了士兵的战斗素质。他还大力发展军事技术，制造了先进的武器装备，使得晋国的军队在战场上具备了更强的竞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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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军六卿制度 ©惟真坊

但晋文公的改革也为日后晋国的分裂埋下了隐患。晋文公建立三军制以后，凡是作为晋国中军将领都是集军政大权于一身，一些异姓卿族登上了政治舞台，掌握军政大权后，趁势培植自己的力量，这些异姓卿族与国君争权夺利，甚至杀死国君，以至于导致晋国后期的六卿专政，最后三家分晋。

⑧勤王救驾，树立威信

公元前636年，晋文公即位的同一年，周天子这边也出了个争夺王位的大事。

周襄王的弟弟带，为了争夺天子之位，勾结狄人攻打周都洛阳。周襄王不敌，只好逃奔郑国避难，并昭告天下诸侯勤王救驾。

次年（公元前635年）春，秦穆公率军到达黄河岸边，准备东向勤王。晋文公在狐偃的建议下，抢先发兵救援周襄王，很快便打败了并杀死王弟带，迎接周襄王回到都城洛阳。

对夺得勤王首功的晋文公，周襄王自然是感激不尽，把河内阳樊之地（今河南济源、获嘉一带）赏赐给晋国。

⑨城濮之战，践土会盟

在晋文公的不懈努力下，晋国的国力日益强盛，逐渐成为了中原地区的强国之一。然而，此时的楚国，作为南方的大国，也在不断地向北扩张势力，企图称霸中原。楚国的野心与晋国的利益产生了严重的冲突，两国之间的矛盾日益加剧，一场大战在所难免。

公元前633年4月，晋文公即位第四年，雄心勃勃的南方霸主楚成王，率领陈、蔡、郑等国联军，围攻江河日下的宋国，宋成公派人向晋国求救。

晋文公这下犯难了，当年流亡逃难之时，宋国和楚国对自己都是以礼相待，如果救援宋国，就要与楚国为敌。特别是楚成王，当年以诸侯之礼接待自己，离开楚国之时还送了好多礼物。仅仅时隔四年之后，就与当年的恩人楚成王为敌，一向以仁义自居的晋文公实在是左右为难！

晋国大将先轸劝道：“称霸大业，就在此时！就不要理会那么多了。”

狐偃见晋文公还是犯难，便建议道：“靠近我们晋国的曹、卫两国是楚国的盟友，如果讨伐曹、卫，楚军必然前来救援，这样就可解宋国之围。”

当年流亡之时，曹、卫两国对公子重耳一行十分无礼。晋文公正想报仇，又可借机救援宋国，还不会与楚国正面交锋——可谓一举三得。

公元前632年春，晋文公即位的第五年，为了救援宋国，采用“围魏救赵”的策略，出动三军进攻曹、卫两国。晋文公任命先轸为元帅，统率中军，郤溱辅佐；狐毛统率上军，狐偃辅佐；栾枝统率下军，胥臣辅佐。

曹、卫两国本是小国，很快就被晋国大军顺利拿下，晋文公也着实报了当年之仇。为了刺激围攻宋国的楚军，晋文公把曹、卫两国的土地分给宋国。楚成王见失去曹、卫两个北方的盟国支援，果然撤军回国。

楚国令尹子玉对忘恩负义的晋文公非常不满，劝说楚王讨伐晋军。楚成王道：“晋文公在外流亡十九年，历经磨难才登上国君之位，上承天意下得民心，不可与之为敌。”子玉仍然坚持己见，执意要与晋军决战。楚成王有些恼怒，便只派给他少部分兵力，自己率领主力撤回楚国。

子玉以有限的兵力组建左、中、右三军，准备北上与晋国对阵。以若敖氏家族的私属精锐部队统率中军，子西（斗宜申）统率左军，子上（斗勃）统率右军。楚国的附属国郑、许居左军，陈、蔡居右军。

子玉准备先礼后兵，便派宛春通报晋国，要求晋国恢复曹、卫两国君位，退还两国的土地，楚国才解除宋国的围困。在狐偃的建议下，晋文公断然拒绝楚军的要求，并扣押宛春激怒子玉。同时在私下与曹、卫两国达成协议，同意退还土地，恢复两国国君之位。曹、卫两国自然乐意，便宣布与楚国断绝关系，转而同晋国结盟。

子玉听闻大怒，率军舍弃宋国，气势汹汹地向晋军扑来。

公元前 632 年，晋文公亲自率领军队，并联合秦、齐、宋等国的军队，与楚国及其盟国的军队在城濮（今山东鄄城西南）展开了一场激烈的决战，这就是历史上著名的城濮之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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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濮的地理位置 ©惟真坊

战争初期，晋文公为了实现当年对楚成王的承诺，同时也是为了避开楚军的锋芒，迷惑敌人，命令晋军主动“退避三舍”，向后撤退了九十里。这一举措不仅展现了晋文公的诚信和大度，也赢得了各国的赞誉和支持，使得晋军在政治上占据了主动地位。

楚军统帅子玉，是一个骄傲自大、刚愎自用的人。他见晋军后退，以为晋军胆怯，便不顾楚成王的告诫，执意率军追击。晋军则利用楚军的轻敌心理，采取了一系列巧妙的战术。晋军下军佐将胥臣用虎皮蒙在马背上，首先向楚军的右翼—— 陈、蔡联军发起攻击。陈、蔡联军以为是真老虎来了，吓得惊慌失措，纷纷逃窜。楚军的右翼很快就被晋军攻破。

楚子玉、子上见自己的右军溃败，怒不可遏，并未理会陈、蔡右翼军的溃败，指挥中军和左军加强对晋中军和上军的攻势。见状，晋国大将狐毛率领上军假装向后退败，下军栾枝也率领军队以车辆曳树枝奔驰伪装后退，引诱楚军进攻。楚将子玉以为晋右翼败退，急忙令楚左军追击。

等楚左军追击晋上军时，顺利进入了晋军的埋伏圈，晋先轸郤溱率中军，狐毛狐偃率上军，一起共同围攻楚左军，楚左军寡不敌众、大输溃败。楚军的中军见左右两翼都被击败，士气大挫，也纷纷溃逃。

楚将子玉见左、右军皆败，不得不下令中军停止进攻，收拾残兵败将，退出战场，向南逃回楚国。被楚成王责备，羞愧自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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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濮之战示意 ©惟真坊

城濮之战以晋军的大获全胜而告终。这场战役，不仅展现了晋文公卓越的领导才能和军事智慧，也彰显了晋国强大的实力。晋军以少胜多，击败了不可一世的楚军，打破了楚国称霸中原的美梦，使得晋国在中原地区的威望大增。

城濮之战后，晋文公的威望达到了顶点。他趁此机会，在践土（今河南原阳西南）大会诸侯，举行了盛大的会盟仪式。周襄王也亲自前来参加，会上晋文公隆重地向周天子报捷，献上俘获楚军的战车百辆、士兵千名。周天子非常高兴，赏赐晋文公红黑二色的弓箭、美酒、天子车驾及卫队三百人，并策命晋文公为“侯伯”，即诸侯之长，赋予了他代表周王室行使征伐其他诸侯国的权力，史称“践土之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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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践土的地理位置 ©惟真坊

从此，晋文公正式成为了春秋时期的霸主，晋国也迎来了它的鼎盛时期。

城濮之战，对于日渐式微的周王朝，对各怀私心的中原诸侯，其战略意义无疑是重大的。凭此一战，晋文公击败欲图北上称霸中原的楚军，迫使南夷楚国退回原有的桐柏山大别山以南地区，有力的打击和遏制了荆楚势力入侵中原的势头；逼于威势而依附楚国的鲁、曹、卫、陈、郑等中原诸侯，则脱离楚国重新回到中原集团，转而服从新的诸侯霸主——晋文公，中原局势得到安定。

在“尊王败夷”的旗帜下，晋文公赢得了周王室和中原诸国的支持，成为春秋时期继齐桓公、宋襄公之后新的诸侯霸主。

⑩围攻郑国，无功而返

公元前630年，晋文公即位的第七年，联合秦穆公，两国共同讨伐郑国。

晋文公之所以要对郑国下手，主要有两方面的原因：一是当年流亡逃难时投奔郑国，郑文公对当年的晋国公子相当无礼，郑国大夫叔瞻甚至建议要杀掉他。幸亏郑文公没有理睬叔瞻的劝告，否则就没有以后的晋文公了。二是郑国一直是楚国的盟国，大力协助楚国北上称霸中原。当年在泓水之战帮助楚国大败宋襄公，后来在城濮之战中同样作为楚国的盟友，共同对付晋国。为此，晋文公一直对郑国耿耿于怀，欲图狠狠教训一下这个南方楚国的中原帮凶。

晋秦两个大国的重兵压境之下，弱小的郑国危在旦夕，新败的楚国则是心有余悸鞭长莫及。这时候，郑国大臣烛之武，向郑文公献上一个分化秦晋同盟的妙计。

烛之武孤身出城，秘密拜见秦穆公，游说道：“郑国距离秦国千里之遥，而与晋国临近。如果郑国灭亡，晋国的疆域会得到扩充，对晋国极为有利，而对于千里之外的秦国却毫无益处。这样一来，晋国的实力就会大大超过秦国。”

秦穆公听了烛之武的分析，觉察到有被晋国利用之嫌，便私下与郑国结盟，下令撤兵，还派命秦将杞子、逢孙、杨孙等帮助郑国防守。

晋文公见秦军背信弃义倒戈助郑，大为恼火，但是也无可奈何，只好退兵而去。

公元前628年冬，晋文公在即位的第九个年头去世，其子襄公欢立。同年，郑文公也去世了。

流亡在外十九年之后，饱受磨难、厚积薄发的晋文公，仅仅用了九年时间，就一战定霸，开创了晋国长达百年的霸业！

晋文公的霸业在他去世后的晋国仍延续著。像秦、齐这样的大国都无法与之对抗，晋国更是长期将秦国东出的道路堵死，秦国无奈只能向西发展生存空间，秦穆公的称霸西戎也是无奈之举。当时能长期和晋国较量的只有楚国，但双方互有胜负，形成两强交替把持中原霸权的局面。自晋文公算起、晋国历经襄公、灵公、成公、景公、厉公、悼公、平公八位君主，图霸中原百年。

07

襄公续霸

公元前628年，晋文公去世，其子姬欢即位，是为晋襄公。

公元前627年，秦穆公意图东出挺进中原，于是便派兵偷袭郑国，但郑国早有准备，秦军失败只能折返，在回师途中，顺路灭掉了滑国。晋襄公派兵在秦国必经之地崤山设伏，秦军全军覆没。同年冬，楚成王不甘霸权异手，趁晋文公新丧，出动大军征讨陈国、蔡国，进攻郑国，晋襄公派兵救蔡，双方在泜水对峙 1个多月，晋军先行后退，楚军知趣，也自行撤军。这一年仅仅是晋襄公在位的第一年，就有如此功绩，晋国霸主地位，再次推向高峰。

公元前626年，秦穆公为报崤山之仇，率兵讨伐晋国，晋军将领狼瞫（shěn）采取自杀式的进攻，彻底搅乱秦军，狼瞫战死，秦军再次大败。

公元前624年，虽秦穆公已经放弃中原霸主的争夺，但为报前两战失败之辱，决定再次出击晋国，于是便亲率大军渡过黄河，过河后烧毁所有的渡船自断归路，决心背水一战，只为复仇。晋襄公得知后，决定避其锋芒，同时认为只要坚壁清野，闭门不战，给足外公的面子，秦军必然会自行撤退。秦穆公攻占了晋国郊和王官两邑后，一个多月，也没看到晋军主力。便开始向南来到崤山之地，掩埋当年崤山之战中战死将士的尸骨，并举行盛大的祭奠仪式。同时，秦穆公深刻反省，发表《秦誓》誓众之辞，随后率军回国。

自此，秦穆公放弃东出争霸，在之后的300多年，秦国再也没能越崤函之关。

公元前621年，晋襄公在夷地阅兵，重组六卿，任命赵盾为中军将。同时，赵盾还继承其父赵衰留下的执政大夫一职，自此晋国军政大权集赵盾一身。同年8月，在位7年的晋襄公去世，其子年仅3岁的姬夷皋即位，是为晋灵公，由赵盾辅政。

晋灵公长大后，荒淫无道，苛捐杂税，致使民不聊生，宠信奸臣屠岸贾。相国赵盾多次劝解，晋灵公不但不听，还派人杀害赵盾，赵盾被迫逃亡。

公元前607年，赵盾的兄弟赵穿在桃园袭杀晋灵公，迎回赵盾。赵盾拥立晋灵公的叔叔姬黑臀即位，是为晋成公，赵盾继续掌握大权。

公元前601年，赵盾去世。

公元前600年，在位7年的晋成公去世，其子姬据即位，是为晋景公。晋景公即位两年内，楚庄王两次攻打郑国，晋景公派兵救援，先后在柳棼（fén）之战和颖北之战中击败楚军。于是，楚国便与秦国结盟，以图共同抗晋。

08

邲之战

城濮之战胜利后，晋国长期称霸北方。楚国虽受挫于城濮之战，但虎视中原之心未曾断绝。楚庄王继位后，国势日盛。在通过骄兵之计灭亡庸国（今湖北竹山一带）后，楚庄王不断派兵北进，欲称霸中原。郑国位于中原地区的咽喉位置，晋楚两国谁能收服郑国，谁就能先封锁对方向中原扩张的道路。晋楚两国为争夺郑国，数次交战，互有胜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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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晋国、楚国、郑国的地理位置 ©惟真坊

公元前597年，楚庄王再次率军攻打郑国。晋景公以荀林父为中军元帅，率军救郑。晋军抵达黄河岸边时，荀林父得知郑国已臣服于楚，出兵相救已没有意义，因此想要撤军。而晋中军佐先縠执意与楚交战以维护晋国霸业，并擅自率领所部兵马渡过黄河。荀林父只得下令全军渡河，在邲地与楚军对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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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邲的地理位置 ©惟真坊

此时郑国奉行的是墙头草策略，企图策动晋、楚两国交兵，而自己追随胜利者，免遭两国交替征伐。于是，郑国派使者到晋军，表明郑国降楚是迫不得已，请其发兵击楚救郑。晋军内部再次就是否开战发生分歧。

楚军先是两度派使者到晋军阵营求和，就在晋国答应会盟之后，楚国又派小股部队袭扰晋军。在楚军袭扰过后，晋国将领魏锜（qí）、赵旃（zhān）违抗军令，擅自领兵向楚军发起进攻。楚军在追击过程中发现晋军前来接应的部队，误以为晋军向楚军发起进攻。楚国令尹孙叔敖命令早已严阵以待的楚军摆成三个方阵，全线出击。晋军猝不及防，阵型大乱，荀林父仓促之间下令抢渡黄河以躲避楚军攻击，晋军争船渡河，自相残杀。邲之战以楚国大胜而告终。

晋国之所以在邲之战被楚国一举击溃，一个重要原因在于，晋军内部自始至终未就是否与楚作战达成一致，主帅优柔寡断，全军战和不定、各行其是，最终酿成惨败的结局。

在渡河前，晋军内部便在战与和上争论不休。荀林父主张待楚军撤退后再攻打郑国，上军将士会同意荀林父的意见，但中军佐先縠对此坚决反对，认为撤军是怯懦的表现，并擅自率所部兵马渡过黄河。先縠此举不仅是无组织、无纪律的表现，也反映出荀林父作为主帅无力约束部下。晋军司马韩厥劝说荀林父，一旦先縠失败，你的罪过就大了，不如全军渡河与楚交战，即使失败，责任还可以由三军6个统帅一起承担。由此可见，晋军渡河的决策源于先縠的刚愎自用和荀林父的推脱责任。

其后，郑国派使者劝说晋军击楚。赵括、赵同支持先縠出兵的意见，但下军佐栾书认为，郑国此举是挑动晋楚战争，择胜者而从之，因此不建议与楚交战。作为主将的荀林父依然犹豫不决，战和不定。

不久，晋将魏锜、赵旃请求向楚军发起挑战，没有得到荀林父的批准。二人遂假意请求出使与楚商讨会盟之事，得到同意。可见，荀林父此时仍倾向于避战求和，魏、赵二人则心怀鬼胎。事实上，二人因分别谋求成为公族大夫和卿未得而心怀怨恨，希望此战晋军失败。他们擅自向楚军发起挑战，这也成为邲之战的导火索。

由此可见，晋军内部自始至终处于战和不定的状态。《孙子兵法》有言：“上下同欲者胜。”全军上下同心同德是取胜的必要前提。然而主帅荀林父犹疑逡巡，消极避战；各将领争论不休，各行其是，甚至还有主动求败的“卧底”存在，使得晋军失去先机。晋国方面的失败并不出人意料。

与晋军战和不定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楚军在对晋作战问题上形成统一的认识，此后又通过高超的谋略打乱晋军部署，掌控战场局势，达到了《孙子兵法》中“致人而不致于人”的效果。

事实上，楚军最初也就战和问题有过争论。孙叔敖起初主和，但大夫伍参告诉楚庄王“晋之从政者（指荀林父）新，未能行令，其佐先縠刚愎不仁，未肯用命”，此战晋国必败。伍参的话使楚庄王和孙叔敖坚定了出兵决心。此后，楚国针对晋军内部战和不定、号令不一的弱点，主动进行战略谋划。楚军先是两次派使者到晋军处假意求和，以探听虚实。荀林父被楚军数次求和的假象所迷惑，又因属下将领不从命而无决胜之心，最终答应楚军的求和，落入圈套，双方约定了会盟的日期。谁料，此时楚军派出小股力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突袭晋军，扰乱晋军军心，掌握了战场主动。

楚军在骚扰晋军的同时，自身也做了充足的准备。赵旃前来楚营挑战，楚军在追击时发现晋军前来接应的部队，误以为晋国发起进攻。在敌情不明的情况下，孙叔敖决定先发制人，命令楚三军向晋军发起全面进攻。晋中、下军猝不及防，立即大乱。在危急关头，作为主帅的荀林父不仅未能镇定指挥，反而下令晋军抢渡黄河。荀林父的失措使晋军不仅无法再组织起有效的抵抗，反而在渡河争船过程中自相残杀。

由此可见，楚军上下齐心，准备充分，主动创造战机；晋军则战和不定，寡谋少备，处处受制于人。与城濮之战相似，邲之战的胜败是作战意志高低与战场谋略较量的综合结果。胜败不是由于双方军力强弱的悬殊，而是在于双方战争指导者主观指挥上的正误。

晋军的失败，主要在于将帅不和，指挥不统一，又顾忌秦军从背后偷袭。晋为救郑而来，但直到晋、楚两军隔河相望时，晋军统帅还在争论打不打的问题。统帅荀林父提出待楚军退后，再行攻郑，不失为上策。但中军佐先縠执意与楚交战以维护晋国霸业，并擅自率领所部兵马渡过黄河。荀林父只得下令全军渡河，在邲地与楚军对峙。

渡河后，荀林父还举棋不定，明知魏锜、赵旃去楚营挑战，也不做战争准备；楚军攻击，又张惶失计，不思退敌良策，反而下令：先济者有赏！（先撤退过河的有赏！），终于导致中下两军溃败。只有士会率领的晋国上军，因做好战备，得以保全。

楚军的胜利，则在于主帅的上下一心。楚庄王亲自统率楚军，指挥集中统一，不像晋军那样各自为政。在战前一再遣使侦查晋军的虚实，并佯作求和以争取政治上的主动和松懈晋军的防卫。在作战中，又通过挑战应战，由小战变为大战，迅速展开奇袭突击行动，一举击溃晋军。

楚庄王也由于此役的胜利而一举奠定了“春秋五霸”的地位。

邲之战的失败，虽使晋在与楚争霸中暂处下风，但并未损害晋国元气，所以晋国仍然有力量与楚对抗；而楚国虽取得胜利，但先锋连尹襄老战死、楚庄王弟弟谷臣被晋军生俘，楚军在此战中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两国的争霸战争在新的条件下重又展开。

公元前595年，晋国决心再次出征，教训背信弃义的郑国，然而此时的楚庄王如日中天，称霸中原，晋国再次遭遇惨败。

09

鞌之战

邲之战后，中原各诸侯国纷纷倒向楚国。晋国为挽回颓势，努力拉拢齐国。

公元前593年，晋景公派大夫郤克出使齐国，邀请齐顷公参加晋国主持的诸侯会盟，以求两国和睦。然而，郤克因跛足遭到齐顷公之母萧同叔子的嘲笑。回国后，郤克请求出兵伐齐，晋景公没有同意。此后，齐国与楚国交好，出兵讨伐鲁国和卫国。鲁国和卫国派人前往郤克处请求晋国出兵。这一次，郤克成功说服晋景公伐齐。

公元前589年，晋国出动兵车八百乘，以郤克为中军将，鲁卫两国也出兵助战。农历六月十六日，晋齐两军在靡笄山（今济南千佛山）下相遇。两军致师（叫阵）时，齐国大夫高固首先向晋军发起进攻，取胜后驾驶缴获的战车返回齐军营垒，炫耀道：“想要勇气的，可以找我买多余的勇气！”

晋司马韩厥在出战前的那天梦见自己的父亲子舆警告他不要站在战车的两侧，以防被射杀。他因此站在车的正中。

次日，两军在齐国的鞌地决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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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鞌地的地理位置 ©惟真坊

战前，齐顷公轻敌，鼓励齐军消灭晋军后再吃早饭，然后不等给战马披上铠甲，就带头向晋军发起进攻。齐军战马不披甲，更易受到晋军远程火力的杀伤，在车战的近战中很吃亏；齐军将士不吃早饭，没有及时补充体力，不耐久战，后劲不足。大战一触即发。

晋司马韩厥率领战车追击齐顷公的战车，齐顷公驾车的御手邴夏认出他是个君子，要让人射杀他。齐顷公认为既然知道韩厥是君子还射杀他不礼，因此只射倒了韩厥的左右士兵。

韩厥梦子舆谓己曰，且辟左右，故中御而从齐侯，邴夏曰，射其御者，君子也，公曰，谓之君子而射之，非礼也，射其左，越于车下，射其右，毙于车中，綦毋张丧车，从韩厥曰，请寓乘，从左右，皆肘之，使立于后，韩厥俛定其右。

——《左传》

大战前一天晚上，晋国大夫韩厥梦见到父亲子舆（韩舆）告诫他说：“明日交战，你要避开战车左右的位置。”因此，第二天韩厥特意站在车驾中央的位置追击齐顷公。齐臣邴夏看到后对齐顷公说：“快射杀那个驾车的人！看他的仪态分明是位君子。”齐顷公却说：“既然认定对方是君子，按照礼制就不能射杀。”于是下令改射韩厥左右护卫。齐军先射中车左护卫，那人坠落车下；又射中车右护卫，那人当场毙命。此时晋国大夫綦毋张的战车损毁，跑来对韩厥说：“请允许我搭乘您的战车。”他试图站在战车左侧或右侧，都被韩厥用手肘暗中阻止，最终只得站在韩厥身后。韩厥俯身将车右护卫的尸体固定妥当，防止其坠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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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代作战战车上的位置 ©惟真坊（底图来自网络）

面对晋军全军上下一心、同仇敌忾，齐军全线崩溃。齐顷公被裹挟着向后撤退。齐顷公的车右逄丑父为掩护国君，偷偷与齐顷公交换了位置，冒充齐顷公。当晋司马韩厥追上齐顷公的战车后，逄丑父假装命令伪装的齐顷公去打水，齐顷公趁机逃跑，避免了被俘虏的命运。

齐军失败，顷公派大夫国佐求和，献出灭纪所得的甗（yǎn）和玉磬，并愿割地。郤克不受，说：“必以萧同叔子为质，而使齐之封内尽东其亩。"国佐回答说：萧同叔子为寡君之母。晋、齐匹敌，也是晋君之母。以国母为质是不孝。晋怎能以不孝号令诸侯？又说：先王疆理天下，实行因地制宜。怎能'尽东其亩’，惟晋国兵车是利？如果晋再相逼迫，齐国只有背城借一，决死战斗。”当时，鲁、卫二国也劝郤克与齐讲和，郤克听从了。秋七月，晋、齐在爰娄（今山东临淄县西）结盟。晋让齐国人归还侵占鲁国的汶阳之田。

鞌之战以晋胜齐败告终，齐国被迫向晋求和，与晋国结盟。晋国成功地打破了齐、楚联盟，而把齐拉到了自己一边。

晋国能取得如此战果，与其谨慎备战、沉着对敌密不可分。

齐国虽已失去霸主之位，实力仍不容小觑。当晋景公准备派战车七百乘伐齐时，郤克明确表示，这是晋文公与楚国在城濮作战时所动用的数量，而自己的能力无法与前辈大夫相比，因此希望增加兵力。这反映出郤克对待此战的谨慎态度。齐国是一个大国，且此次晋国需劳师远征，如果兵力不足，取胜的希望将大打折扣。《孙子兵法》指出：“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郤克尽管一直欲报受辱之仇，但在整军备战时始终秉持谨慎的态度，这无疑是战争取得胜利的必要条件。

另外，晋国选择的作战地点，不仅使自身处于有利态势，而且使齐国人丧失以逸待劳的优势，达到“致人而不致于人”效果。齐军闻听晋国发兵后主动退却，在靡笄山下与齐军对峙，齐军在致师中先拔头筹。次日，晋齐两军又在鞌地展开决战。两军在靡笄山下致师后又在一天之内移师鞌地决战。这些行动一方面，晋国努力选择于己有利的作战地点，抢占有利位置；另一方面，消磨齐军在致师时积攒的士气，通过调动齐军使其失去主场作战以逸待劳的优势，可谓一举两得。

晋军的胜利，还得益于战场上晋军的同仇敌忾。战争开始后，中军将郤克被箭射中，伤势严重。车御解张遂将战车的缰绳捆在左手上，用右手接替郤克擂鼓，并鼓励郤克道：“我们的战鼓和战旗是全军的耳目，您还是继续坚持吧！”郤克身为中军将，当然知道胜负的关键所在，于是咬牙坚持，拼力挥舞中军旗帜指挥进攻。晋军将士看到主将身先士卒、挥舞着旗帜带头发起对齐军的冲锋，于是纷纷向郤克靠拢，奋勇冲击齐军。齐军的阵线被晋军突破，全线崩溃。

齐国低估了战争的难度，与晋国的小心谨慎形成鲜明对比。齐顷公在指挥作战时盲目自大，昏招迭出，不仅使齐军大败，还差点被晋军抓住。

首先，齐顷公未能充分利用主场作战优势。从靡笄山下致师，到次日鞌地决战，结合双方军队运动情况看，晋军在靡笄山采用了故意示弱，主力迅速东移，最终把齐军引诱到鞌地，在这里进行决战。频繁的移师，无疑将使齐军丧失以逸待劳的优势。《孙子兵法》指出：“凡先处战地而待敌者佚，后处战地而趋战者劳。”齐国在本土作战，原本处于“逸”的优势，但在晋军的调动下反成为“劳”的一方，使齐军陷入劣势。

其次，盲目自大是齐国在此战中的又一大败笔。交战前，齐顷公低估了作战难度，认为齐军可在短时间内迅速击败晋军，于是要求齐军“灭此朝食”。从靡笄山下转移到鞌地的齐，本就军疲惫不堪，加上未进食便直接作战，导致齐军后劲不足，被晋军反杀。“夫战，勇气也”，这本是齐国著名的军事家曹刿提出的战争的重要条件，结果到了齐顷公这里却变成恃勇而骄，成为战争的拖累。

齐顷公在此战中，战前未能进行详细规划，扬长避短；作战时盲目自大，不知进退。可以说，正是齐顷公的“縻军”行为，导致了齐国在鞌之战中的惨败。

齐国战败，齐顷公派大夫国佐求和，献出灭纪所得的甗和玉磬，并愿割地。郤克不受，说：“必以萧同叔子为质，而使齐之封内尽东其亩。”国佐回答说：“萧同叔子并非他人，是我国国君的母亲；若以对等国家的身份而言，她也等同于晋君的母亲。以国母为质是不孝的。晋国怎能以不孝号令诸侯？先王疆理天下，因地制宜。怎能'尽东其亩，惟晋国兵车是利？’如果晋再相逼迫，齐国只有背城借一，决死战斗。当时，鲁、卫二国也劝郤克与齐讲和，郤克听从了。之后晋国和齐国在爰娄（今山东临淄县西）结盟。晋国让齐国人归还了侵占鲁国的汶阳之田。

经过鞌之战，晋国成功地打破了齐、楚联盟，而把齐拉到了自己一边。晋、齐联盟的建立，是晋景公继消灭赤狄、联络吴国之后，又取得的一项重要成果。晋景公所创建的霸业，经过晋厉公、晋悼公的努力，一直持续到晋顷公、晋定公时代。

09

楚材晋用

公元前589年，就在晋国和齐国对战时，楚国新君楚共王发兵北上讨伐和晋国结盟的鲁、卫两国，并派屈巫访问齐国，通告齐国，楚国出兵的日期，想要联合齐国攻打晋国。

申公巫臣一行本来是想要去齐国，但是齐国刚在鞌地败于晋国，于是就投奔去了晋国。晋国卿大夫郤至看重他，为他说话，晋灵公因此将邢地封给了屈巫，也就是申公巫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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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申公巫臣谱系 ©惟真坊

申公巫臣逃到晋国之后，一方面是为了讨好晋国，另一方面为了报复楚国，他就向晋国提出了一个影响历史进程的建议。这个建议拉开了楚国衰落、吴国崛起的序幕，从此楚国再也没有实力与晋国争霸，晋国的霸主地位更加稳固，直接改变了春秋的历史进程。

为什么说这个建议是影响了春秋的历史进程呢？

原来从春秋初年，楚国就一直是中原大国争霸的试金石。齐国和楚国争霸，宋国和楚国争霸，晋国和楚国争霸，对于中原的这些大国来说，只有打败了楚国，才算是真正的霸主。

楚国地处南方，中原这些国家对楚国并不了解。而申公巫臣对楚国的情况当然是了如指掌。他就向晋国建议说：“南方并不是只有楚国一个国家，楚国的周边也有很多小国家，比如在楚国的东面就有一个吴国。吴国在当时算是一个非常落后的部落，很多中原大国都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吴国。如果晋国能够扶植吴国，那么楚国就会受到牵制，无形当中就会削弱他的力量。”晋灵公听了这个建议大喜，于是派申公巫臣出使吴国，给了巫臣三十辆战车（约合两千人）。

申公巫臣的到来，让吴国君主寿梦大喜过望。申公巫臣教授吴国人驾驶战车、操练兵法。在很短的时间内，吴国不但学会了晋国带来的先进技术，同时还主动到齐国、鲁国等国家去学习先进的礼仪，逐渐融入中原国家。

后来，吴国开始攻打楚国周边的一些蛮夷部落，力量一点一点的强大起来了。再后来，只要楚国去征伐中原，吴国就在它的背后捣乱，楚国再也不能像原来那样毫无顾忌的和中原诸国争霸了。

申公巫臣出自楚国贵族屈氏，为什么要帮助其他国家攻打自己的国家呢？

所有的一切都要从一个美丽的女人说起，她就是春秋四大美女之一的夏姬。

夏姬是郑穆公的女儿，因嫁给陈国司马夏御叔为妻故称为夏姬。夏姬未出嫁时，便与自己的庶兄公子蛮私通，结果不到三年，公子蛮就死了。

夏姬嫁给夏御叔不到九个月，便生下一个儿子，取名叫夏徵舒。夏姬成为了一位寡妇，独守空闺，隐居于株邑。但美貌的夏姬并不安分，与陈国国君陈灵公、大夫孔宁、仪行父私通。陈灵公和大臣甚至穿着夏姬的内衣在朝中嬉笑。大臣泄冶劝谏陈灵公，却惨遭杀害。

公元前599年，陈灵公与孔宁、仪行父在夏姬家中喝酒，酒后陈灵公对孔、仪二人说：“夏徵舒有点像你。”两人却说：“亦似公。”夏徵舒闻言大怒，在马厩门埋伏射杀陈灵公，孔、仪二人逃到楚国去了。之后夏徵舒自立为陈侯。

公元前598年，楚庄王听了逃亡的孔宁与仪行父一面之词，以讨伐陈国夏氏之乱为名灭掉陈国，将夏征舒的母亲夏姬带回楚国。

楚庄王一见颜容妍丽的夏姬，不觉为之怦然心动，欲纳夏姬为妃。这时楚国大夫巫臣却对楚庄王说：“主公您不能这么做。您召集诸侯是讨伐有罪之人，如今您要是纳了夏姬就是贪图美色，贪图美色就是淫，淫为大罚，《周书》中说'宣扬道德，谨慎惩罚’。文王因此而创立周朝，您这么做不符合慎罚之道，请您好好想想吧！”楚庄王就打消了纳夏姬为妃的念头。

结果将军子反也想娶夏姬，巫臣又对子反说：“夏姬是个不祥的人，身旁的男人都会被诅咒身亡，陈国因她而灭亡。天下众多美女，何必要她而惹祸上身呢！”子反也打消了这个念头。楚庄王便将这个女人赐给了丧偶的楚国贵族连尹襄老。

公元前597年，晋楚争霸的邲之战打响，晋军大败，楚军乘胜追击，连尹襄老被晋国将军智庄子荀首射杀，尸首也被带走了。襄老的儿子黑要得知父亲战死，不但没有急于寻回父亲尸首，反而跟继母夏姬通奸起来。

事情发展到这时，还算是正常，可接下来的一系列变化，却惊掉了历史的下巴。谁能想到？一向大义凛然的申公巫臣，这时突然派人向夏姬传话说：“你先回娘家去吧，过一段时间我就娶你为妻。”随后，申公巫臣就向楚王求情，放夏姬回了郑国。

两年后，公元前589年，楚庄王已经去世了，新上位的楚共王派申公巫臣去出使齐国。这时，申公巫臣借出使齐国的机会绕道郑国，然后带着夏姬连夜就逃到了晋国。

申公巫臣是带着美人跑了，可家人还在楚国。子反这时才反应过来，“当初你不让这个娶，不让那个娶，原来是为了给自己留着！”为了出这口恶气，子反向楚共王建议严惩申公巫臣的家人。留在楚国的申公巫臣一族和黑要一族带遭遇灭顶之灾，楚共王派公子婴率兵抄没了巫臣的家族，并杀死了他们全族。

申公巫臣是一个操纵春秋历史的小人物。他坏了子重的田邑，搅了子反的桃花运，把楚国的先进战术教给吴国，使吴国崛起而不断地侵犯楚地，自己得到了夏姬图得一生快活，却害惨了楚国的那些贵族亲旧。

因申公巫臣的到来，吴晋自此结盟，并约定共同伐楚，自此楚国彻底失去了与晋国争霸的条件。

10

赵氏孤儿

公元前583年，晋国伐蔡、攻楚、破沈，直接打到楚国本土，俘虏楚国大夫申骊，楚国霸业自此结束，晋国再次称霸中原。同年，晋景公将专政多年的赵氏一族满门抄斩，只有公主庄姬的儿子赵武侥幸逃过一劫，这便是历史上著名的“赵氏孤儿”。

赵盾之子赵朔，娶了晋景公的妹妹赵庄姬。可惜赵朔早逝，赵庄姬年纪轻轻就守寡了。贵为公主的赵庄姬，很快与赵朔的叔叔赵婴勾搭上了。赵婴的两个兄长赵同、赵括实在看不下去了，便将赵婴赶出晋国，放逐到齐国，不久赵婴死在齐国。

五年春，原、屏放诸齐。

——《左传》

公元前583年，赵庄姬见赵婴被逼而死，决心为情人报仇，便跑到哥哥晋景公跟前，诬告赵同、赵括欲图谋反。同时伺机报复赵氏的栾氏、郤氏趁机为赵庄姬作证，这无异于坐实了赵同、赵括谋反的罪证。

于是，晋景公号召诸卿，派军攻占赵氏的下宫，赵同、赵括被满门抄斩，赵氏惨遭灭族，史称“下宫之难”。万幸的是，赵氏在此次浩劫之中，侥幸留下了唯一的血脉——尚且年幼的赵武，跟着母亲赵庄姬躲在晋景公的宫中，才幸免于难。

为人正直的韩厥，感念昔日赵氏养育知遇之恩，在“下宫之难”中，宁可违背国君命令，始终不肯派兵攻打赵氏一族。赵氏惨遭灭族之后，悲愤难平的韩厥，冒死向景公进言道：“当年成、宣（赵衰、赵盾父子）对晋国有大功，如今却落了个无后的悲惨下场。以后还有谁甘心为晋国效命建功呢？”

晋景公听从了韩厥的谏言，封年幼的赵武为赵氏继承人，返还赵氏的封地，赵氏这才免于亡族。

此后，孤苦无依赵氏孤儿——赵武，被知恩图报、忠勇正直的韩厥视为己出，悉心呵护精心培养，成长为晋国一代贤臣，延续了赵氏家族的辉煌，成就了后世战国赫赫有名的赵国。

11

独霸中原

公元前581年，在位19年的晋景公掉入粪坑去世，其子姬寿曼即位，是为晋厉公。

公元前580年，晋厉公与秦桓公结盟，然而秦国转头就撕毁盟约，联合狄人攻打晋国。

公元前578年，晋厉公讨伐秦国，秦军大败。

公元前575年，因郑国再次背叛晋国而与楚国结盟，晋国派兵攻打郑楚，双方在鄢陵（今河南鄢陵）大战，晋军大败楚军，并射伤楚共王的眼睛，史称“鄢陵之战”，晋国从此威震诸侯。

公元前573年，晋厉公命令宠臣胥童灭三郤（郤锜、郤犨、郤至），胥童为绝后患，趁机劫持了执政大臣栾书、中行偃，晋厉公不忍，便放走了二位。然而没过几日，逃过一劫的栾书、中行偃便带领党徒杀死胥童，囚禁晋厉公，厉公次年被杀。

公元前573年，栾书、中行偃拥立年仅14岁的晋厉公的侄子姬周即位，是为晋悼公。当年11月11月，晋悼公大刀阔斧的重组四军八卿，破格提拔忠勇正直的韩厥为执政大夫兼中军元帅。同时，任命赵武为新军佐，首次进入四军八卿之列。

公元前570年，年仅17岁的晋悼公在鸡泽（河北邯郸）会盟诸侯，成为中原霸主。此后数年，晋悼公多次会盟各诸侯，一直牢牢的掌控着中原，晋国的霸业也达到巅峰，宋平公、鲁襄公等诸侯甚至向晋悼公行天子之礼。

公元前566年，中军将韩厥告老，晋悼公破格提拔智武子荀罃为中军将，赵武晋升为新军将。

公元前560年，中军将智武子荀罃、下军佐彘恭子士鲂相继去世，加上荀罃之子早逝、孙子尚幼不能入卿。晋悼公因此裁撤新军，恢复三军六卿编制，提拔上军将荀偃为正卿。赵武从新军佐一跃晋升为上军将，连升四级，可谓突飞猛进，官运亨通。

当时，赵武的年纪也就30出头，在六卿之中仅居荀偃、士匄之下（荀偃迫近暮年，士匄亦年过半百）。这正是雄才大略、高瞻远瞩的晋悼公慧眼识珠之举：年轻的赵武与韩起（20来岁），承载着同样年轻的晋悼公(26岁)，统治未来、称霸诸侯的希望。

可惜天妒英才，仅仅两年后，公元前558年冬天，年仅28岁的晋悼公因病突然去世！

晋悼公之死，是晋国公室走向衰败的起点，后任晋国国君都难以驾驭强悍的六卿，“世卿强、国君卑”的局面在晋国愈演愈烈，乃至在百年之后发展为“三家分晋”的结局。

晋悼公去世后，其子姬彪即位，是为晋平公。晋平公早期重用贤士，虚心纳谏，国富兵强，对外与齐、楚等大国频频交战，多次获胜。

公元前554年，中行献子荀偃病重辞世，范宣子士匄继任中军将，赵武晋升中军佐。

本来，晋国的执政大臣兼中军将总理朝政，中军佐主要负责主盟诸侯的外交事务。范匄执政八年期间，却是独裁专权，独揽内政、外交、军事一切事务，从中为其家族谋取利益。作为副职，赵武则是低调谦和、处处相让，支持当权的范氏。

公元前548年，中军将范宣子士匄及下军佐程郑去世，赵武晋升为中军将兼执政大臣，韩厥之子韩起为中军佐。

此时，距离赵盾去世已达半个世纪，悲惨的下宫之难已过35年！当年劫后余生的赵氏孤儿，已经成长为晋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军政一把手，经历劫难的赵氏重新回到晋国政坛的中心。

赵文子为政，令薄诸侯之币而重其礼。

——《左传·襄公二十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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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武成为中军将，此时的晋国六卿将佐 ©惟真坊

经过近百年的激烈争斗和残杀，晋国至此形成了相对稳定的赵、魏、韩、中行、范、智等六卿势力集团。

公元前627年，晋军在崤之战中全歼秦军，曾经亲密的“秦晋之好”，化为互相攻伐的仇敌。从此，秦国倒向楚国，共同对付晋国。

秦晋之间经过80年的缠斗，而今楚国与晋国争霸的疲态已经显现，作为配合楚国骚扰晋国的秦国，也无心再与晋国争斗，秦、晋之间初显和平的曙光。

公元前547年春，积极倡导和平称霸的赵武，不失时机的主动向秦国抛出橄榄枝。秦景公心有灵犀，委派胞弟公子针访问晋国，倡导和平的赵武自然满心欢迎，秦、晋之间很快达成合议。

自此，秦、晋之间的斗争基本结束，恢复了当年的秦晋之好。两国的下一轮厮杀，则要等到一百年后由魏文子斯领导的三晋伐秦战争。

公元前546年5月，在宋国的执政者向戌的倡议之下，晋、楚、齐、宋、卫、郑、鲁、陈、邾、滕、许、蔡国在宋都商丘举行盟会，达成了和平盟约，史称“向戌弭兵”。

对于此次和平会盟，作为北方霸主的晋国代表，赵武（赵文子），是积极支持的。而楚国的执政者子木（屈建）则是阳奉阴违，暗中调兵遣将，试图动用武力。

尽管会盟的场面一度紧张，甚至剑拔弩张，最后大家还是达成了和平协议。

可是，就在最后歃血为盟的仪式上，还是出现了争执。弭兵盟书规定：晋、楚并为霸主。因此，双方都要先于其余诸侯歃血，但是两强谁先谁后，关乎国家荣誉，双方不可避免的出现了争执。

赵武说：“晋为传统霸主，凡会盟诸侯，晋国向来是第一个歃血!”子木针锋相对的指出：“既然晋、楚相匹敌，如果一直由晋国占先，那岂不是说楚不如晋?以前会盟是晋国首先歃血，这次应该轮到楚国！”

晋、楚各执己见，互不相让，僵持不下。楚军甚至蠢蠢欲动，摆出要动武的态势。

为了不让和平盟约破灭，赵武最后做出了让步——子木代表楚国第一个走上前台歃血，晋国次之，然后是众多与会诸侯。

这次弭兵之盟，晋、楚两国之间在之后的四十年内没有发生冲突，中原地区解除了战争危机，中原诸侯国免受征伐之苦。这在战乱频仍的春秋时期，是非常少见的，也是极其难能可贵的。

但是，天下并不太平，弭兵会议后战争的中心便由中原移到了东南地区的吴楚、吴越之间。

在赵武倡导和平、力主德治的主张之下，其执政晋国的时期，是春秋时期最风平浪静的时代，历来为后世称道。赵武认为，治理国家首先在于人才，国家要实现强盛，就必须提拔、重用人才。赵武以海纳百川的胸襟，招纳天下贤士，使得晋国一时人才济济。

《韩非子》记载，赵武执政时期，为国举荐了46人，皆为国之干臣，且无一人被赵武纳为家臣，其一心为国、大公无私，堪称千古之楷模。

赵武任用贤才不分国界，更是将”楚才晋用“的传统发展成为”天下之才为晋所用“的高度，将”客大夫“制度被定为晋国用人国策。对于投奔晋国的人才，赵武无不礼遇有加、妥善安置。因此，不少诸侯贵族在内部斗争失败后，都把晋国看作是第一落脚地，把晋国视作第二家园。晋国因此称霸天下。

然而，一心为国的赵武，本着加强君权、抑制六卿之心，却无意间加速了晋国的分裂与灭亡。

12

六卿乱政

前544年，吴国欲图与楚国争斗，派遣公子季札（延陵季子）北上周游列国，联络同盟。季札先后到鲁、齐、郑、卫等国聘问，结交叔孙豹、晏婴、公孙侨等贤臣，最后来到北方的霸主晋国。

季札入晋后，先面见孙林父，后朝见晋平公，又拜访了晋国六卿，对赵武、韩起、魏舒三卿刮目相看。季札和晋国大夫羊舌肸叔向为至交，与叔向离别时，季札做出一个大胆的推测：晋国政权最后要归于赵、韩、魏氏三家！同时还不忘嘱咐叔向：“晋侯奢侈，公族腐败，政权将要归于私家。您好直言，还望多考虑使自己免于祸难。”可谓语出惊人，一语中的！

适晋，说赵文子、韩宣子、魏献子，曰：“晋国其萃于三族乎！”说叔向，将行，谓叔向曰：“吾子勉之！君侈而多良，大夫皆富，政将在家。吾子好直，必思自免于难。”

——《左传》

尽管晋国称霸诸侯，表面上实力强大。作为执政大臣的赵武心里非常清楚，在这强大的背后，是国君平公的荒诞、公室的腐朽、卿大夫世家的强横……这一切都令赵武精力交瘁，身心疲惫。

公元前541年冬，晋平公领诸卿大夫举行完隆重的祭祀，晋国君臣都沉浸在一片繁荣和兴奋之中。满怀忧愤之心的赵武，带着寥寥几个族人，离开喧嚣的晋宗庙，赶往南阳(今河南获嘉县)，到温（今河南温县）祭拜开创赵氏基业的曾祖赵衰。不久，赵武病逝。

赵武辞世后，自幼与其一起长大的韩起，升任执政大臣兼中军将，任命赵武之子赵成佐中军，关系密切的赵氏与韩氏完成了权力的交接。

与赵武不同的是，韩起最终与其余诸卿同流合污、沆瀣一气，无情的瓜分着晋国，晋国的霸权再度削弱，晋国的分裂进入了不可逆转的车道。

赵武死后，继任的韩起及后来的诸卿，却以广纳贤士为名，大肆将人才收于家中，充实私门，肆无忌惮的扩充自己的力量，致使晋国诸卿愈强、公室愈弱。

公元前532年，在位26年的晋平公去世，其子姬夷即位，是为晋昭公，晋昭公在位期间，赵、魏、韩、智、范、中行氏六卿势力不断壮大。

公元前526年，在位6年的晋昭公去世，其子姬弃疾即位，是为晋顷公，此时，晋国大权已被六卿完全掌控。

公元前512年，在位14年的晋顷公去世，其子姬午即位，是为晋定公。

公元前497年，范氏和中行氏攻打赵氏，智氏率韩、魏协助赵氏，灭掉了范氏和中行氏。自此，六卿变四卿，而四卿中智氏独大。

公元前475年，在位37年的晋定公去世，其子姬凿即位，是为晋出公。

由于曲沃代翼事件，使得晋国大宗很提防同宗，自晋文公开始，除太子之外，国君其他的兄弟和子侄都必须迁出晋国，《左传》称“晋无公族”便是以此为背景；此外，晋文公还首创三军六卿制度，六卿以狐氏、先氏、郤氏、胥氏、栾氏、范氏、中行氏、智氏、韩氏、赵氏、魏氏等十一个世族按照“长逝次补”的原则，轮流执政。

这样导致的直接结果就是，晋国宗族力量薄弱，卿大夫势力开始逐渐壮大，尤其是晋成公即位之后，分封异姓卿大夫为公族大夫，卿族势力逐渐成为晋国政权的主导力量，权力甚至大过君权，先后发生晋灵公、晋厉公被杀之事。但晋君也有过反扑，晋景公曾联合远宗栾氏，联合打压风头正盛的赵氏，史称“下宫之难”，著名的“赵氏孤儿”便是发生在这一历史时期。

晋顷公在位期间，六卿借晋顷公之手消灭了祁氏和羊舌氏这两家公室最后的支脉和拥护者，将其封地尽数瓜分，从此晋国公室便再没有可倚仗的公族势力，六卿之间的内斗也越演越烈，狐氏、先氏、郤氏、胥氏、栾氏、范氏、中行氏等世族先后出局，只剩智氏、韩氏、赵氏、魏氏四家。

13

三家分晋

从春秋时代过渡到战国时代，有两件标志性事件：一是田氏代齐，另一件就是三家分晋。这两件事往小了说，都是卿大夫夺权斗争的结果，往大了说，则是分封制走向崩溃瓦解的标志性事件。

周朝自周王东迁后，周王室的权威就逐渐被各诸侯国踩在脚下了，各诸侯国相互争斗，最后搞出了春秋五霸。各位霸主们手底下有一批能人志士，他们虽是打工仔的身份，但都是实干家，久而久之，随着实力的增强，犯上作乱就成了家常便饭，直至将国君架空，甚至篡权夺位，比如田氏代齐，或合力分裂老诸侯国，比如三家分晋。

三家分晋就是晋国卿大夫们经过长时间的争斗，将晋国一分为三的故事。但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田齐代替姜齐用了286年，韩、赵、魏三家诸侯分裂晋国也花费了两百多年的时间。

从公元前661年晋献公的“作二军”，到公元前453年的三家分晋，历时两百多年，晋国国君权力的下滑大致经历了三个阶段：

① 从国君专权到六卿专政

从晋献公到晋文公的几十年里，晋国的军事实力大幅增长，这都是军事改革带来的结果。在此之前的数百年间，晋国长期只有一军，直到晋献公十六年（公元前661年），他将一军分成上下两军，他统率上军，公子申生统率下军。

二十八年后，到晋文公四年（公元前633年）时，晋国已有三军，即上军、中军和下军，三军分设正、副卿，均由非公族大夫掌权，是谓“六卿”。

原本“六卿”只在军事领域活动，但后来随着权力的扩张，他们的势力逐渐延伸到政治领域，成为晋国政坛上颇为有影响力的家族势力，形成“六卿专权”的局面。

那么晋国难道没有公族吗？怎么轮得上卿大夫专权呢？原本也有，但是由于晋国公族连年内斗，与君主相互钳制，到了晋献公时就不再设公子、公孙为贵族了。所以，公子、公孙只好离开晋国而仕于他国，由此造成了“晋无公族”的局面。

“晋无公族”虽然促进晋国政局的稳定，但也为晋国被瓜分埋下隐患。有血缘关系的公族被驱离后，异姓卿大夫代替了公族参与到晋国的政权中来。

晋国的军事改革使它成为当时的超级军事强国。在此过程中，晋国也不断对外征战。晋献公时期先后灭了耿、霍、魏三国，其中功劳最大的有两位：赵夙和毕万，他们都因此而得到了封地。赵夙拥有了耿地，魏地则封给了毕万。

赵夙原本的封地在赵城，先秦时代以邑为氏，故称赵氏；毕万有了魏地，也以以邑为氏，故称魏氏；韩氏是晋国的同宗，始祖是曲沃桓叔的庶子万，因为协助晋武公完成曲沃代翼的功劳，被晋武公分封在韩地（韩原，山西稷山，其东邻襄汾西邻河津），以封地为姓，故称韩氏。这就是后来分晋的原始三大势力：韩、赵、魏。

除了韩、赵、魏三股卿大夫势力之外，还有晋文公重耳麾下的“五贤士”。晋文公重耳受到骊姬之乱的迫害，被迫离开晋国，辗转8个诸侯国，在外颠沛流离了19年，直至62岁才归国当上晋国国君。

在重耳流亡期间，与他相随的有所谓的“五贤士”，即：赵衰（赵夙的儿子）、狐偃咎犯（晋文公的舅父）、贾佗、先轸和魏武子（毕万的孙子）。重耳在外流亡时靠得就是这五位贤士，之后在他归国当政后，这五位贤士自然就成了大功臣，大者封邑，小者尊爵。于是，赵氏、狐氏、魏氏、胥氏、先氏等族因此而崛起。另外还有一些在军中世代掌权的大族，如“郤”氏等。

在上述这些卿大夫中，赵衰颇有头脑。晋文公即位之初，他认为“尊周”是晋国的资本，这个主张被晋文公采纳。晋国因尊周而获赐晋河内阳樊之地，赵衰也因此被命为卿，从而有了更大的权力。

晋国自从建立三军后，中军被视为正卿，谁掌握了中军，谁就是掌权人。原先中军在国君手里，到后来各路卿大夫为了掌权，先后争抢统师中军，导致中军成为卿大夫们手中的玩物。

到公元前621年时，赵盾（赵衰之子，赵夙之孙）统师中军之后，他驱逐了狐氏，还把晋灵公也杀了，扶持晋成公上位，形成一家专政的局面。晋成公以“宦卿之适子而为之田，以为公族”，赵盾又发展异姓大夫势力，代为公族。这样一来，晋公室的力量衰微，而异姓大夫势力逐渐强大起来。

赵盾专权近二十年，之后又有荀氏、范氏、栾氏、韩氏、智氏、魏氏先后掌权，而先氏、郤氏、栾氏在斗争中又被灭了。赵氏也曾一度陷入衰落，后又崛起，逐渐掌管晋国国政，就是“赵氏孤儿”的故事。

经过长年的斗争，到了公元前514年，形成了韩、赵、魏、范、中行、智氏六卿暂掌权力的格局。

② 从六卿专政到四卿并立

六卿势力上升，晋国公室的土地逐渐被六卿瓜分，而六卿之间的领地转让、交换和抢夺的事情也时有发生。

六卿为了争夺土地，还开启了春秋战国时代的田制改革。原先晋国以百步为亩，卿大夫们为笼络民众更改了旧规。如赵氏以两百四十步为亩，韩氏、魏氏参两百步为亩，范氏、中行氏以一百六十步为亩。其中以赵氏的让利最大，土地面积增加了，但并没有增加赋税，对此深得民众的拥护。

为争取更大的利益，六卿分守晋国之地，各有武装，互相攻打不休。晋定公十五年（公元前497年），赵鞅当政时，赵、韩、魏、智氏与中行氏、范氏发生争斗，最终将中行氏、范氏赶出了晋国。于是，晋国政坛又开始了“四卿并列”的时代。

③ 从四卿并立到三卿分治

晋定公死后，其子晋出公即位。他对四卿专权极为不满。按照常规，中行氏、范氏被驱逐后，其封邑应该充公，也就是归到晋国国君的名下。但是四卿没有那么做，而是将中行氏、范氏两家的土地私分了。

晋出公对此事极为愤怒，于是他准备向鲁、齐两国求援，以对四卿施压。但四卿先下手为强，公元前456年，四卿合力攻打晋出公，最后堂堂一个国君被迫逃亡，死于途中。

晋出公死后，晋哀公被扶上君位，但实际当政的则是智氏。智伯当选为晋国的正卿，之后晋国在智伯的治理下，实力大增，比如公元前474年，知氏宗主智伯出兵伐齐，大败齐军，斩杀齐军统帅颜庚，夺回失去的土地。再如攻打郑国，连下九城而还。这些都增强了晋国的国际声誉，引来诸多小诸侯国的归附。

智伯掌权长达二十多年，在增强晋国实力的过程中，智氏也逐渐成为晋国四卿之首，在周王朝的所有卿大夫当中，也是能排上号的。智氏一家独大，掌管晋国政权。

公元前455年，智伯打着“强公室”的旗号，自己先主动献出万户封邑，然后也要求韩、赵、魏同样也要各献万户封邑。韩、魏势力较弱，迫于智氏的压力，尽管不愿意，但最终还是献了地，但赵氏实力不弱，始终不肯献地。

智伯大怒，于是在公元前454年，智伯胁迫韩、魏两家联合起来攻打赵氏。此时赵氏为赵襄子当权，赵襄子见形势不妙，于是就退守晋阳（今山西太原附近）。晋阳是赵氏家族经营多年的根据地，城池坚固，物资充足，更重要的是还备受当地民众的拥护与支持。

为了灭掉强硬的对手赵氏，智伯率韩、魏两家出兵围攻晋阳，这一围就是两年，但仍未能攻克晋阳。智伯眼看战事无果，十分着急，最后想到了用水攻的办法，他决定引晋水（汾水）以灌晋阳城，也就是水漫晋阳。

不久之后，晋阳便被水所困，其状惨不忍睹。据《战国策》记载：巢居而处，悬釜而炊，财食将尽，士卒病羸。甚至到了易子而食的地步，但奇怪的是，民无叛意，依然在坚守城池。

眼见胜利在望，智伯过于自大，无意间透露攻占赵氏后再谋取韩氏和魏氏的心思。得知消息的赵氏于是策反韩氏和魏氏。赵氏暗中与韩、魏取得联系，三家很快结成了盟友，反手就给了智氏一记重拳。赵氏夜袭智氏守堤之吏，开决汾水河堤，使河水反灌智氏营寨。

智氏军队很快被水淹没，全军乱作一团。韩、魏又乘机反攻，最后，智伯兵败被杀，智氏全族被赵氏诛灭。智伯身死族灭，头颅甚至被赵赵襄子做成酒器，智氏的所有领地也被韩赵魏三家瓜分。晋阳之战最终以赵、魏、韩三家胜利而告终。

就这样，三家联手里应外合攻灭了智氏，四卿专政又变成了三家分治。晋阳之战最终确立了韩、赵、魏三家在晋国的地位。

公元前438年，晋哀公去世，其子姬柳即位，是为晋幽公。此时，晋国公室已一点威严也没有了，能够控制的地盘也只有绛（山西运城新绛）与曲沃（山西曲沃）两地，其余的土地已全被三家瓜分了。在这样的局面下，晋幽公不但没有半点号令权，还得自己去朝见三家之君，这个“国君”当得太悲惨。从此，韩、赵、魏合称为“三晋”。三个诸侯国的开国国君分别是魏文候、赵烈候和韩景候。

公元前416年一天晚上，晋幽公偷跑出城，约会情人，被盗贼所杀。魏文侯遂立晋幽公之子姬止即位，是为晋烈公。

公元前403年，周威烈王将三晋封为诸侯，这样韩、赵、魏三家得到了周天子的认证，正式步入诸侯国的队伍，取得了与其它老诸侯国平起平坐的地位与名分。历史也由春秋时代，进入到战国时代。

公元前389年，在位27年的晋烈公去世，其子姬欣即位，是为晋孝公。

公元前377年，在位15年的晋孝公去世，其子姬俱酒即位，是为晋静公。次年，魏武侯、赵景侯、韩哀侯将晋公室剩余的土地瓜分殆尽，并废晋静公为平民。

曾经风光无限的一代春秋霸主晋国，就这样被自己豢养的卿大夫们瓜分了。

自此，历经38位君主，享国658年的春秋第一强国晋国，就此灭亡。

春秋四大国秦晋齐楚中，只有晋国早早出局。究其原因，还是曲沃代翼之后，晋国的公族几乎被杀伐殆尽，卿大夫之间一旦组成利益联盟，就可以左右国君的人选，乃至操控政局，党同伐异。而卿大夫世卿世禄，长此以往，晋国公室力量越来越弱，卿大夫可以通过战功等各种方式不断地蚕食公室的土地，此消彼长间，晋国国君就被卿大夫架空，还得看卿大夫的脸色行事。

可以说，曲沃代翼是对晋国影响最大的历史事件，在晋武公、晋献公尽屠公室的时候，晋国的倒计时就开始了；亦或者说，晋国在曲沃代翼的时候，就已经灭亡了。

1. 唐叔姬虞

晋国始祖、三晋文化创始人，周武王姬发之子，周成王姬诵同母弟，母亲邑姜（齐太公吕尚之女）。在封地唐国，史称唐叔虞。周成王年幼即位后，周公旦摄政，带兵灭亡唐国后，把唐地封给叔虞。“启以夏政，疆以戎索”，使境内各族群和睦相处，为后来晋国的发展壮大奠定了坚实的基础。始封为侯，主要任务是戍边守疆，镇守一方，保护周王室。

2.晋侯姬燮

周武王之孙，唐叔虞之子，晋国第一任国君。唐叔虞死后，晋侯燮继任君位。晋侯燮继位后，将国号“唐”改为“晋”。晋侯燮死后，其子晋武侯继位。

3. 晋武侯姬宁族

晋国的第三任统治者。姬姓，名宁族，铭文作曼期、曼旗。

4. 晋成侯姬服人

晋武侯之子

在位时间：公元前932年—公元前905年

在位年数：27年

5.晋厉侯姬福

晋成侯之子

在位时间：公元前905年—公元前859年

在位年数：46年

在位期间重视农业发展，加强军队训练，提升战斗力，多次抵御戎狄侵扰，逐步拓展晋国疆域。

6.晋靖侯姬宜臼

晋厉侯之子

在位时间：公元前858年—公元前841年

在位年数：18年

与周厉王同时代，因与周平王重名（姬宜臼），引发了周王室不满。

7.晋釐侯姬司徒

晋靖侯之子

在位时间：公元前841年—前823年

在位年数：约18年

晋釐侯即位时正值周厉王被逐后的“共和行政”（前841—前828年）期间，周王室权力由周公、召公代行，诸侯国独立性增强。执政期间延续晋靖侯时期的稳定政策，晋国仍以巩固晋南（今山西曲沃一带）为核心，抵御戎狄侵扰。

8. 晋献侯姬籍

晋釐侯之子

在位时间：公元前822年—前812年

在位年数：11年

周厉王因“国人暴动”被逐后流亡至晋国，直至去世，晋国在此期间成为周王室的重要庇护者。晋献侯执政末期正值周宣王中兴初期，晋国与周王室关系密切。晋军首次以独立身份参与周王室主导的大规模远征，为晋国后续军事扩张奠定基础。

9. 晋穆侯姬费王

晋献侯之子

在位时间：公元前811年—前785年

在位年数：27年

晋穆侯七年（公元前805年），率军讨伐条戎（今山西夏县一带）惨败，为铭记耻辱，将长子命名为“仇”（即后来的晋文侯）。晋穆侯十年（公元前802年），率军北征千亩（今山西介休一带）大胜，次子诞生后取名“成师”。大夫师服认为“仇”（仇敌）与“成师”（成就军队）两名象征“反义”，预言晋国将因嫡庶之争生乱。

10. 晋殇叔

晋穆侯弟弟

在位时间：公元前784年—前781年

在位年数：4年

晋穆侯去世后，晋殇叔凭借长期辅佐兄长积累的军事和政治势力自立为君，打破晋国嫡长子继承传统。太子姬仇被迫流亡，直至前781年率众反攻，杀晋殇叔复位（即晋文侯）。

11. 晋文侯姬仇

晋穆侯之子

在位时间：公元前780年—前746年

在位年数：35年

公元前781年，姬仇以武力击杀晋殇叔，夺回君位，史称晋文侯。公元前771年周幽王死于犬戎之乱，周平王与携王（余臣）二王并立。晋文侯在位期间吞并韩国（今山西河津一带），奠定晋国疆域扩张基础。

12. 晋昭侯姬伯

晋文侯之子

在位时间：公元前745年—前739年

在位年数：7年

公元前745年，晋孝侯将曲沃（今山西闻喜）封给其叔父成师（曲沃桓叔），导致晋国分裂为翼（国都）与曲沃两大势力。此举违背宗法制度，大夫师服曾预言“本小末大”将引发内乱。公元前739年，晋大臣潘父弑杀晋昭侯，欲迎立曲沃桓叔，但晋人抵抗并驱逐桓叔。晋国公室拥立昭侯之子姬平为君（晋孝侯），并处死潘父。分封曲沃开启了长达67年的“曲沃代翼”内斗，最终导致晋国公室旁落，曲沃系取代翼系掌权。

13. 晋孝侯姬平

晋昭侯之子

在位时间：公元前739年—前724年

在位年数：15年

晋孝侯在位期间，曲沃桓叔及其子庄伯持续挑战翼城正统地位，双方多次交战。公元前731年，曲沃桓叔去世后，其子庄伯延续扩张策略，最终于公元前724年率军攻入翼城弑杀晋孝侯。晋孝侯之死标志翼系与曲沃系的矛盾进一步激化，为后续“曲沃代翼”事件（晋国公室旁落）奠定基础。

14. 晋鄂侯姬郄

晋孝侯之子

在位时间：公元前724年—前718年

在位年数：6年

公元前724年，曲沃庄伯（桓叔之子）弑杀晋孝侯，晋人击退曲沃势力后拥立孝侯之弟姬郄为君，即晋鄂侯。晋孝侯在位期间，曲沃庄伯联合郑国、邢国攻打晋都翼城，周桓王派兵支援曲沃，晋鄂侯被迫逃亡至随地（今山西介休）。晋国大夫嘉父将其从随地迎至鄂邑（今山西乡宁），史称“鄂侯”。鄂侯流亡标志着晋国正统翼系进一步衰落，曲沃系通过军事与政治手段逐步掌控晋国。

15. 晋哀侯姬光

晋鄂侯之子

在位时间：公元前718年—前709年

在位年数：9年

公元前710年，晋哀侯发兵攻打陉廷（曲沃附属城邑），引发曲沃武公联合陉廷反攻。公元前709年，曲沃武公率军攻破翼城，俘虏晋哀侯，并将其杀害。晋哀侯被俘后，曲沃武公派韩万将其杀害，晋人立哀侯之子姬小子为君（晋小子侯）。晋哀侯之死标志着曲沃系在军事上彻底压制翼城正统，晋国公室权威进一步瓦解。

16. 晋侯姬小子

晋哀侯之子

在位时间：公元前708年—前705年

在位年数：4年

姬小子在位期间，曲沃势力持续壮大，晋国翼系政权进一步衰弱。公元前705年，曲沃武公设计诱杀晋小子侯，晋国翼系大宗再次遭遇重创。晋小子侯被杀后，周桓王派兵讨伐曲沃武公，并支持晋哀侯之弟姬缗（晋侯缗）继位，试图延续翼系政权。晋小子侯的死亡标志着翼系大宗仅存的政治权威被曲沃系彻底摧毁，加速了“曲沃代翼”的进程。

17. 晋侯姬缗

晋哀侯弟弟

在位时间：公元前705年—前679年

在位年数：26年

公元前705年，曲沃武公诱杀晋小子侯后，周桓王派虢仲讨伐曲沃，迫使武公退回封地，随后拥立姬缗为晋侯，延续翼城正统政权。姬缗在位期间，曲沃势力持续扩张，晋国翼系仅能依靠周王室支持维持名义统治。周王室多次干预晋国内乱，但未能阻止曲沃系对翼城的军事蚕食。公元前679年，曲沃武公攻灭晋国翼系，俘虏并杀晋侯缗，彻底终结翼城大宗政权。曲沃武公随后向周釐王献礼，获封为晋国正统国君，正式完成“曲沃代翼”。晋侯缗的死亡标志着晋国近70年的“曲沃代翼”内乱结束，曲沃系（晋武公）成为晋国唯一合法统治者。

18. 晋武公姬称

在位时间：前754年—前677年

在位年数：39年

结束了晋国长期内乱，为晋文公称霸奠定基础，晋国由此进入强盛期。

19. 晋献公姬诡诸

晋武公之子

在位时间：前677年—前651年

在位年数：26年

晋献公采纳大夫士蔿建议，诛杀曲沃桓叔、庄伯后裔及晋文侯支系子孙，终结公族对君权的威胁。建立“晋无公族”制度，削弱宗室权力，为后期异姓卿族崛起埋下隐患。攻灭骊戎、耿国、霍国、魏国等，以“假道伐虢”之计灭虢、虞两国，史称“并国十七，服国三十八”。公元前661年扩军为上下两军，亲率上军，太子申生统下军，增强对外作战能力。

20. 晋公姬奚齐

晋献公之子

在位时间：公元前651年

在位年数：1个月

晋献公死后，奚齐继位，但仅一月余即被权臣里克刺杀于晋献公丧礼期间。奚齐被杀后，其弟卓子（骊姬妹少姬之子）亦被弑，晋国陷入“骊姬之乱”后的权力真空。奚齐之死直接引发晋国长达十余年的内乱。

21. 晋公姬卓

晋献公之子

在位时间：公元前651年

在位年数：不足1个月

卓子继位时年仅9岁，完全依赖骊姬集团及荀息辅佐。大臣里克联合公子重耳、夷吾派系势力，以“诛骊姬余党”为由发动二次政变，卓子继位不足一月即遭杀害。卓子之死标志着晋献公一脉断绝，加速晋国权力向流亡公子（重耳、夷吾）转移。连续弑君事件（奚齐、卓子）暴露晋国公族衰微与卿族专权，为“三家分晋”埋下伏笔。

22. 晋惠公姬夷吾

晋献公之子

在位时间：公元前651年－前637年

在位年数：14年

公元前651年晋献公去世后，奚齐、卓子相继被杀，晋国陷入权力真空，夷吾在秦穆公支持下回国继位。为争取支持，夷吾承诺割让河西之地予秦国，并封里克、丕郑等权臣。继位后拒绝兑现割让河西之地的承诺，引发秦穆公不满。诛杀拥立功臣里克，导致国内政治动荡。公元前647年晋国大旱，向秦国借粮获助；公元前646年秦国饥荒时拒绝援助，激化秦晋矛盾。公元前645年秦晋爆发韩原之战，晋军大败，晋惠公被俘，后因秦穆公夫人（晋献公之女）求情获释。韩原战败后，晋国割让河西之地，太子圉入秦为质，晋国国势衰落。

23. 晋怀公姬圉

晋惠公之子

在位时间：约公元前655年—前636年

在位年数：5个月

公元前645年晋惠公在韩原之战被秦俘获，为获释，将12岁的姬圉送至秦国为人质。在秦期间娶秦穆公之女怀嬴（文嬴）为妻，但因秦灭其母族梁国，对秦心生芥蒂。公元前638年晋惠公病危，姬圉担心君位被夺，抛妻独自逃回晋国，引发秦穆公震怒。公元前637年继位后，下令流亡大臣三个月内返晋，否则灭族，导致重耳支持者狐突（狐毛、狐偃之父）拒命被杀。诛杀狐突激化卿族矛盾，吕省、郤芮等权臣倒向重耳阵营。秦穆公因姬圉逃归事件，转而支持重耳夺权。公元前636年，重耳在秦军护送下返晋，晋怀公孤立无援，出逃至高梁（今山西临汾），被重耳派人诛杀。晋怀公之死终结了晋国十余年内乱，为晋文公称霸奠定基础。

24. 晋文公姬重耳

晋献公之子

在位时间：公元前636年—前628年

在位年数：9年

公元前656年，因骊姬陷害太子申生，重耳被迫流亡，辗转翟、卫、齐、曹、宋、楚、秦等八国，历时19年。流亡期间曾得齐桓公收留并娶齐姜，后因齐国动荡继续漂泊。在楚受楚成王礼遇，承诺“退避三舍”以报恩，成为城濮之战的伏笔。任用狐偃、赵衰、先轸等贤臣，推行“通商宽农”“明贤良”“赏功劳”政策，扩军建制（设三军六卿）。改革强化晋国国力，奠定百年霸业基础。公元前636年平定周襄王弟王子带之乱，获赐河内、阳樊之地，赢得政治声望。公元前632年以“退避三舍”战术大败楚军，确立中原霸权。战后召集齐、宋、秦等国盟誓，受周襄王策命为“诸侯之伯”，位列春秋五霸第二位。

25. 晋襄公姬欢

晋文公之子

在位时间：公元前628年—前621年

在位年数：8年

公元前628年晋文公去世后，姬欢继位，延续晋国霸业，史称“襄公之续霸”。延续晋文公“三军六卿”制度，重用先轸、赵衰等旧臣，维持晋国军事与外交优势。公元前627年，命先轸率军于崤山伏击秦军，全歼秦三军主力，俘秦将孟明视、西乞术、白乙丙，巩固晋国霸权。公元前625年再败秦军，遏制秦国东扩。前627年击败白狄，俘其首领，稳定北方边境。公元前625年召集齐、宋、卫、陈等国盟会，延续晋国对中原诸侯的领导权。公元前621年晋襄公病逝，其子晋灵公年幼，赵盾专权，晋国卿族势力逐渐膨胀，为后期“六卿争权”埋下伏笔。

26. 晋灵公姬夷皋

晋襄公之子

在位时间：公元前620年—前607年

在位年数：13年

公元前621年晋襄公去世时，太子夷皋年仅5岁。晋国卿族担忧幼主难以主政，中军将赵盾主张迎立晋襄公之弟公子雍（在秦为质），中军佐狐射姑则支持公子乐（在陈为质）。赵盾派先蔑、士会赴秦迎公子雍，狐射姑派人赴陈迎公子乐。赵盾抢先暗杀公子乐，并迫使狐射姑逃亡潞国，最终改立夷皋为君。夷皋之母穆嬴以“先君托孤”为由，向赵盾施压并争取卿族支持，促成夷皋继位，史称“穆嬴哭朝”。晋灵公成年后沉溺声色，任用佞臣屠岸贾，加重赋税修建“桃园”行宫，以弹弓射路人、肢解膳夫等暴行取乐，导致民怨沸腾。赵盾多次劝谏未果，晋灵公曾派刺客鉏麑暗杀赵盾，鉏麑感其忠义而自尽。公元前607年，晋灵公设宴伏击赵盾，赵盾逃脱后其族弟赵穿率兵攻入桃园，诛杀晋灵公。赵穿弑君后，赵盾迎立晋文公幼子公子黑臀（晋成公），晋国卿族权力进一步扩张，为“晋卿专权”埋下隐患。

27. 晋成公姬黑臀

晋襄公弟弟

在位时间：公元前606年—前600年

在位年数：7年

因母亲为周王室女，自幼被送至东周都城成周（今河南洛阳）为质子，远离晋国权力中心。出生时臀部有黑色胎记得名“黑臀”，反映先秦时期以身体特征命名的习俗。公元前607年晋灵公被赵穿弑杀后，赵盾为稳固权力，放弃年幼的姬捷，选择成年且无根基的姬黑臀继位。晋成公即位后推行“公族大夫”制度，任命卿族嫡子担任公族、馀子等官职，赐予封地，强化卿族世袭特权。此举加速卿族势力垄断晋国朝政，为“六卿专权”奠定制度基础。延续赵盾执政方针，晋国短暂恢复对中原诸侯的影响力，压制楚、秦两国扩张。

28. 晋景公姬据

晋成公之子

在位时间：公元前599年—前581年

在位年数：19年

公元前600年柳棼之战、公元前599年颖北之战两败楚庄王，暂时压制楚国扩张。公元前597年邲之战惨败于楚，楚庄王确立霸主地位。公元前583年发动晋伐蔡攻楚破沈之战，攻入楚国本土，终结楚国霸权。公元前589年鞌之战大败齐国，迫使齐顷公谢罪。公元前594—591年多次击败秦国，遏制其东扩。晚年将晋国都城从绛迁至新田（今山西侯马），改称“新绛”，强化战略防御。公元前583年发兵削弱专权的赵氏家族，取得公室对卿族的首次胜利。

晋景公晚年得了重病，做了一个恶梦。醒来后就找来桑田巫占卜，巫师说：“君王恐怕吃不到今年的新麦子了。”不久，景公病情加重，便向秦国求医。秦桓公派名医医缓前来诊治。医缓还没有到达，晋景公又梦到疾病变成二个小孩，一个小孩说：“医缓可是良医呀，恐会伤到我，我该往哪逃呢？”另一个小孩则说：“我们在肓之上，膏之下，他能将我们怎么样？”医缓来后，对景公说：“病在肓的上边，膏的下边，灸不能用，针达不到，药物的力量也达不到了，不能治了。”晋景公说：“真是好医生啊。”于是送给他丰厚的礼物让他回去。这就是成语病入膏肓的典故。

六月初六，晋景公想吃新麦子，让管食物的人献麦，厨师烹煮。景公命人召见桑田巫，把煮好的新麦给他看，对他说：“你不是说我吃不到今年的新麦子吗？你错了，是你看不到我吃今年的新麦子！”然后杀了他。景公正准备享用新麦，突然腹中剧痛，急忙跑去上厕所，结果跌进茅坑里死了。果然没有吃上当年的新麦子。

《左传》在记述这件事时，只用了8个字：“将食，涨，如厕，陷而卒”。

29. 晋厉公姬寿曼

晋景公之子

在位时间：公元前580年—前574年在位

在位年数：8年

晋厉公即位初与秦桓公结盟，后因秦背盟联合狄人攻晋，晋厉公派吕相绝秦，率诸侯联军伐秦，在麻隧之战大败秦军，迫使秦退至泾水，使其数十年无力东扩‌，巩固了晋国中原霸主地位‌。公元前575年鄢陵之战中，晋厉公率军击败楚共王率领的楚军，射瞎楚王左眼，俘虏楚王子，终结楚国北上争霸的野心‌。推行集权改革，削弱卿族势力，诛灭专权的郤氏家族，短暂恢复公室对卿族的控制‌。公元前574年，因镇压卿族引发权臣反扑，被栾书、中行偃等卿族囚禁并杀害。

30. 晋悼公姬周

晋襄公重孙

在位时间：公元前573年—前558年

在位年数：15年

公元前573年，晋厉公因诛灭郤氏引发卿族反叛被杀，年仅14岁的姬周被权臣栾书、中行偃迎立为君，即晋悼公‌。即位后迅速整顿朝政，肃清权臣势力，拒绝成为傀儡，直接掌握军政大权‌。公元前572年，救宋之战击败楚军，重振晋国威望‌。公元前569年推行“和戎狄”策略，稳定边疆，减少军事消耗‌。晋悼公在位期间重用韩厥、魏绛、赵武等贤臣，平衡卿族权力。“八年之中，九合诸侯”，将晋国霸业推至巅峰，史称“晋悼复霸”‌。公元前558年，晋悼公因病去世，年仅29岁，其早逝导致晋国霸业未能长期延续‌。

31. 晋平公姬彪

晋悼公子，在位26年。

在位时间：公元前557年—前532年

在位年数：26年

晋平公执政期间重用荀偃、赵武等六卿，但未能有效制衡卿族势力，为晋国分裂埋下隐患‌。公元前557年，湛阪之战击败楚国，巩固中原霸权‌。公元前548年召集诸侯于夷仪会盟，迫使齐国求和‌；前547年与齐、郑等国结盟，稳定晋国盟主地位‌。公元前536年应燕国请求发兵平叛，维持晋国对北方的影响力‌。公元前550年齐国支持栾盈叛乱，晋平公一度被围困于都城，最终依靠士鞅等卿族平定叛乱‌。晋平公执政后期大兴土木，沉溺享乐，怠于政事，导致六卿势力膨胀‌。

32. 晋昭公姬夷

晋平公之子

在位时间：公元前531年—前526年

在位年数：6年

晋平公执政期间，六卿（韩、赵、魏、范、中行、智氏）势力膨胀，公室权力日渐衰弱‌。韩起任正卿，专管国事政务，卿族掌控军政实权‌。为恢复晋国霸权，召集齐、宋、卫、郑等十余国于平丘会盟，意图震慑诸侯‌，但未能扭转霸权衰落趋势，晋国渐渐失去霸主地位。

33. 晋顷公姬去疾

晋昭公之子

在位时间：公元前525年—前512年

在位年数：14年

六卿（韩、赵、魏、范、中行、智氏）共掌国政，公室权威进一步衰落‌。公元前520年，周景王去世，王子朝与王子匄（周敬王）争位。晋六卿率军平定周乱，拥立周敬王，巩固晋国对周王室的影响力‌。公元前515年，晋国出兵护送周敬王返回王城，确立其正统地位‌。公元前514年，晋国公族祁奚之孙、叔向之子因内部矛盾相互攻讦，六卿借机以“依法处置”为名，诛灭祁氏、羊舌氏全族，将其封邑分为十县，由六卿子弟出任县大夫‌。此举标志着公族势力彻底瓦解，晋国公室仅存虚名‌。公元前513年，赵鞅（赵简子）、荀寅（中行文子）将范宣子制定的刑书铸于铁鼎，颁布晋国首部成文法典“铸刑鼎”，打破贵族对法律的垄断‌。晋顷公时期，卿族通过政治联姻、军事扩张和司法改革强化对国家的控制‌，为三家分晋奠定基础‌。

34. 晋定公姬午

晋顷公之子

在位时间：公元前511年—前475年

在位年数：37年

公元前511年，晋定公即位，六卿专权局面持续深化‌。公元前510年，率诸侯修筑成周城，巩固晋国对周王室的控制‌。公元前497年，六卿内乱爆发，赵氏与范氏、中行氏决战‌。公元前493年，赵鞅颁布“克敌者赏”政策，赵氏势力崛起‌。公元前482年，黄池会盟，晋国名义维持霸主地位‌。公元前475年，晋定公去世，晋国进入四卿完全掌权时代‌。

35. 晋出公姬凿

晋定公之子

在位时间：公元前475年—前452年

在位年数：24年

公元前475年，晋出公即位，晋国进入四卿掌权时代‌。公元前458年，四卿瓜分范、中行氏旧地，公室彻底丧失土地控制权‌。公元前453年，韩、赵、魏灭智伯氏，晋国政权完全由三卿掌控‌。公元前452年，晋出公流亡并去世，晋国公室政治生命终结‌。

36. 晋哀公姬骄

晋昭公重孙

在位时间：公元前451年—前434年

在位年数：18年

公元前451年，晋哀公被立为国君，晋国公室彻底沦为傀儡‌。公元前434年，晋哀公去世，晋幽公继位，晋国仅保留绛城、曲沃等少量封地‌。

37. 晋幽公姬柳

晋哀公之子

在位时间：公元前433年—前416年

在位年数：18年

前423年，魏文侯正式掌权，三卿开始独立施政‌。前416年，晋幽公被杀，晋烈公继位，魏氏主导晋国残余政权‌。

38. 晋烈公姬止

晋幽公之子

在位时间：公元前416年—前389年

在位年数：27年

晋烈公统治时期是晋国名存实亡的最后阶段，其谥号“烈”暗含对晋国公室“有功安民”的讽刺性评价‌。三家分晋事件被后世视为战国时代开启的标志，晋烈公的傀儡地位成为周代宗法制度崩溃的缩影‌。

39. 晋孝公姬颀

晋烈公之子

在位时间：公元前389年—约前357年

在位年数：17年

此时晋国仅存名义上的宗主权，实际领土已被韩、赵、魏三家瓜分殆尽，仅余端氏、屯留等零星据点‌。

40. 晋静公姬俱酒

晋孝公之子

在位时间：公元前356年—前349年

在位年数：7年

其名“俱酒”源于晋孝公嗜酒，暗含晋国衰亡的颓势‌。公元前349年，韩、赵、魏三家正式废除晋静公，将其贬为庶人并瓜分晋国残余领地‌。晋国彻底灭亡，周代分封制下最后一个姬姓大国终结‌。

附：晋国历代君主世系图  ©惟真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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